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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叹息

    第九章 叹息 (第3/3页)

气。叹气是它最后的语言,也是它唯一的语言。而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听见了。

    泥婆的裂纹全部亮了一下。

    像一个微笑。又像一个哭。

    沈梦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永醒者不是“听见叹息的人“。永醒者就是叹息本身。

    他不是在听山叹息。他不是在听泥婆叹息。他不是在听西绪福斯叹息。

    他就是那个声音。

    他是世界荒诞的具象化。是“清醒“这件事本身发出的声音。是一声永远停不下来的、没有方向的呼吸——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停不下来。

    就像叹息。

    你叹了一口气。然后你想停。但你停不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你接受了——接受了这口气就是全部,接受了这一声就是你的一生。所以你不能停。你只能继续叹。一声接一声。一声叠一声。直到叹息变成了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的骨头。

    永醒就是一种停不下来的叹息。

    你醒着。你看见了一切。你看见了荒诞,看见了无意义,看见了诸神的尸体躺在山脚下腐烂。你看见了西绪福斯推了一辈子的石头,你看见了泥婆饿了千万年的脊背,你看见了泪泉里自己的脸——一个从未行动过的人的脸。

    你看见了所有这些。

    然后你叹了一口气。

    然后你又叹了一口气。

    然后你发现,你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叹气“还是在“活着“了。因为活着本身,就是一声没有尽头的叹息。

    叹息不是难过。叹息是没有方向的呼吸。

    它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它不知道该为谁而叹。它只是在那里。在胸口。在喉咙。在泥土的裂纹里。在山的脊背上。在一个永醒者的骨头缝里。

    它只是在。

    而“在“这件事本身,就是最重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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