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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洛阳风云·暗刃

    第三十九章 洛阳风云·暗刃 (第3/3页)

    “有刺客!城墙上!”

    高惠通脸色一变。她知道,哨声一响,城中的守军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涌来。

    “速战速决!”

    她欺身而上,断骨刀左劈右砍,逼得王琬连连后退。王琬的武艺不弱,但他是王世充的侄子,养尊处优,哪里比得上高惠通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三招之后,高惠通一刀刺穿了他的胸口。

    “走!”

    城墙上已经响起了警报声,大批守军朝这边涌来。檀英和张横带着人从城墙内侧放下绳索,高惠通顺着绳索滑下城墙。

    “快撤!”

    五十人趁着夜色,消失在洛阳城的街巷中。身后,追兵的火把将城墙照得亮如白昼,喊杀声震天。

    三个目标,七天之内,全部得手。但王世充的反击也付出了代价——断骨营损失了四人,还有多人负伤。更重要的是,王世充的戒严令和悬赏告示让他们在城中的活动变得更加困难,几乎寸步难行。

    然而,张童仁、段达、王琬被刺杀的消息传开后,洛阳城中还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慌。王世充在朝会上暴跳如雷,连斩了三个传令兵。

    “刺客是谁?谁派来的?谁!”

    没有人能回答。刺客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三具尸体和三把刻着“断骨”二字的匕首。

    “断骨……断骨……”王世充念着这两个字,脸色铁青,“是高惠通!是高士达那个女儿!”

    他猜对了。但他拿高惠通没有办法——她在洛阳城里,他找不到她;她出了洛阳城,他追不上她。

    五十人全身而退,只损失了四个人。赵大柱的刀伤缝了十几针,沈莺儿说“差一点就伤到骨头了”。檀英的双手又添了新伤,她不在乎,说“擦点药就好了”。

    高惠通跪在李世民面前。

    “殿下,任务完成。”

    李世民扶起她,看着她满身的血污和疲惫,沉默了很久。

    “惠通,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我不能公开表彰。”

    “臣知道。刺杀是暗杀,不是光明正大的战功。公开表彰,会坏了殿下的名声。”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这是最快的方法。死五十个人,换洛阳城中数万守军军心大乱,换唐军少伤亡几千人。这笔账,臣算得过来。”

    李世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惠通,你这个人,有时候太狠了。”

    “臣不狠,殿下就要狠。臣是殿下的刀。刀不狠,怎么杀人?”

    当天晚上,洛阳城中的将领们人人自危。张童仁、段达、王琬是王世充麾下最能打的三个将领,一夜之间全部被杀,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但王世充的铁血手段也起到了作用——将领们的家眷在城里,他们不敢投降,不敢逃跑,只能死守。洛阳城的抵抗反而变得更加顽强。

    有人在半夜收拾行李准备逃跑,但想到城中的妻儿,又放下了包袱。有人暗中派人联络唐军表达了归顺的意愿,但唐军要求他们献城,他们做不到。有人干脆带着部下离开了营地,但被王世充的巡逻队抓了回来,全家处斩。

    王世充用恐惧维系着这座孤城的最后一丝防线。

    消息传到唐军大营,秦叔宝找到高惠通,拍了拍她的肩膀。

    “高姑娘,以前我觉得你是个女人,打仗不行。现在我承认,我看走眼了。”

    “秦将军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秦叔宝摇了摇头,“该做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只有你敢去做。这就是你和他们的区别。”

    尉迟恭也来找她,手里提着一壶酒。

    “高姑娘,我尉迟恭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秦王是一个,秦叔宝是一个,程知节是一个。现在,加上你一个。”

    他倒了一碗酒,递给高惠通。

    “喝。”

    高惠通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尉迟将军,以后断骨营还要请您多关照。”

    “关照什么?”尉迟恭哈哈大笑,“你们断骨营现在比我的兵还能打,谁关照谁还不一定呢。”

    断骨营在洛阳城外扎营休整。高惠通坐在营帐里,翻看着沈莺儿递上来的伤亡名单。五十人出征,归来四十六人,战死四人,重伤六人。

    “赵大柱的伤怎么样了?”她问。

    “已经拆线了。再养半个月就能拿刀了。”

    “檀英的手呢?”

    “上了药,缠了绷带,不碍事。就是那丫头不肯休息,今天又在校场上练刀,我喊都喊不住。”

    高惠通叹了口气。

    “让她练吧。她不练刀,心里就不踏实。”

    她将名单折好,收入怀中。

    “莺儿,你说,我们这样做,对不对?”

    “大小姐指的什么?”

    “刺杀。”高惠通看着帐外的夜色,“杀人不光彩,杀不在战场上的人,更不光彩。我做这些事,会不会遭报应?”

    沈莺儿沉默了很久。

    “大小姐,这乱世,谁手上没有血?您在战场上杀人,和在敌后杀人,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打赢,都是为了少死人。”

    “可那些亲兵呢?那些被我们杀掉的哨兵呢?他们只是听命行事,他们有什么错?”

    沈莺儿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大小姐,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高惠通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些被她杀掉的人——张童仁、段达、王琬,还有那些亲兵和哨兵。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妻儿,也有活着的权利。但在这乱世里,权利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又想起王世充的疯狂,想起那些被处死的副将和亲兵,想起那些被关押在牢里的家眷。王世充用恐惧维系着这座孤城,而她用刀锋刺穿这座孤城的心脏。在这场战争中,谁的手上不沾血?

    “我不是心软。”高惠通终于开口,“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这天下才能不打仗。什么时候,才能不用杀人。”

    “等殿下当上皇帝,天下就太平了。”沈莺儿说。

    高惠通看着她,苦笑了一下。

    “也许吧。”

    (第三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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