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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试炼

    第十一章 试炼 (第2/3页)

刀下去。

    “又错了!你听这声音,沙沙的,刀刃蹭到石板了!要是人的关节,这一刀下去,骨头没断,人先疼死了!”

    高惠通咬着牙,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豆腐上。她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这门阴毒的刀法。有时候她甚至想,把刀扔了,去当个农妇,哪怕饿死,也比这样强。

    可每当这念头冒出来,她就想起爹那张期待的脸,想起寨子里那些等着吃饭的嘴。

    她只能继续挥刀。

    直到第一百天,她终于摸到了那种感觉。刀锋切开豆腐时,没有阻力,没有声音,就像切进了一团空气。

    “咔。”

    豆腐整齐地分开,断面光滑如镜。青石板上,连一丝白印都没有。

    高老泉看着那块豆腐,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欣慰。

    “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你用刀,不是用手,是用心。心到,刀到。”

    最难熬的,是那种看不见的试炼。

    老教头用黑布蒙住她的眼睛。在周围五步之内,随机扔石子,或者放出飞鸟。她必须凭听风声,判断出靶心的位置,并一刀命中。

    起初,她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风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你太执着于听声音了。”老教头冷冷地说,“声音是骗人的。你要感受空气的流动。风从左边来,右边就有阻碍。”

    高惠通静下心来。她试着屏蔽视觉,用皮肤去感知。

    第一天,九十九刀砍空,只中一刀。

    第十天,能中一半。

    第三十天,能在一炷香内,斩断所有飞来的细枝。

    代价是巨大的。

    她开始半夜惊醒。梦里全是断肢和血淋淋的切口。有时候梦见自己砍了爹的脖子,有时候梦见程名振倒在她脚下。

    她开始怕握刀,甚至怕看见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那眼神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叔公,”有一次她哭着问,手上还沾着血污,“为什么咱家的刀法这么狠?一定要把人砍得这么碎吗?我们就不能……不能做个好人吗?”

    高老泉沉默了很久。他在烟锅里塞满烟叶,点燃,烟雾缭绕里,那张沧桑的脸模糊不清。

    “惠通,”他吐出一口浓烟,“这世道,比刀法更狠的是人心。你爹起兵,是为了活命。咱们练这刀,也是为了活命。”

    他颤巍巍地走到她面前,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

    “你要记住,当你手里握着这把刀的时候,你不是高士达的女儿,你只是这乱世里的一颗钉子。钉子不硬,就会被锤子砸扁。”

    时光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到了深秋。

    高士达大胜归来,杀了蓚县县尉,正式扯旗起兵。寨子里张灯结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欢呼声快把屋顶掀翻了。

    可高老泉却把高惠通叫到了后山。

    这里没别人,只有呼啸的北风和满地的枯叶。

    “惠通,你爹现在势力大了,眼界却窄了。”老教头望着山下喧嚣的寨子,声音里满是忧虑,“他开始讲究排场,讲究杀多少人,而不是怎么杀人。咱家的手艺,要绝了。”

    “叔公,我不懂。”高惠通看着山下,“既然起兵,不就是要多杀人吗?杀得越多,威慑才越大啊。”

    “蠢!”高老泉罕见地发了火,拐杖重重打在她小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杀人是下策!断骨十三式的最高境界,是威慑,是让人怕,而不是让人死!你爹现在这样搞,早晚要惹祸上身!”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血书,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是空白的,只有一道深深的折痕。

    “今天,我教你最后一式。也是最狠的一式。”

    高惠通心里一凛,那股子肃杀之气,几乎让她窒息。

    “这一式,叫‘绝响’。”高老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山神听去,“前面的十二式,都是为了杀人。这一式,是为了自杀。”

    “自杀?”高惠通瞳孔猛地收缩。

    “对。”老教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当你发现你守护的人变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当你发现这世道烂到无可救药的时候,就用这一刀。这一刀,要切断自己的颈骨第三节。死得干脆,死得有尊严。这是我们高家人的最后一点体面。”

    他颤抖着,把刀塞进高惠通手里,手把手教她那个诡异的发力角度。

    刀尖向内,肘部抵住肋骨借力,向上斜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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