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下砺刃 (第3/3页)
法灵动,但缺乏杀气。
云娘甚至不用弓箭,她只用一把短刃。她像鬼魅一样围着沈莺儿转,每一次出击,都直取咽喉、心口。沈莺儿手忙脚乱地用银针格挡,但云娘的速度太快了,几次都差点割破沈莺儿的脖子。
“太慢了!”高惠通在场边冷喝,“沈莺儿,你的银针是救人用的,不是挠痒痒用的!云娘,你留手了?拿出你在七里井杀敌的狠劲来!”
云娘眼神一凛,攻势骤然加剧。
沈莺儿被迫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云娘的短刃瞬间抵在了她的咽喉。
“大小姐,我……我不行。”沈莺儿有些沮丧。
“起来!”高惠通走过去,把沈莺儿拉起来,“你的优势是暗器和毒。为什么要跟她拼刀?你手里有针,为什么不封她的穴道?为什么不撒石灰粉?在战场上,没有规矩,只有生死!”
沈莺儿恍然大悟,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另一边,檀英和阿史那云的对练更是惨烈。
檀英年纪小,力气小,但那股子狠劲是天生的。她不管不顾,双刀乱砍,像个疯丫头。而阿史那云是草原上的战士,骑术精湛,但步战近身格斗却是短板。
檀英一个滑铲,冲到阿史那云脚下,双刀专砍下三路。阿史那云虽然马术无敌,但在陆地上被檀英这种地堂刀的打法克制得死死的,几次险些被砍断脚筋。
“阿史那云,你的腿是干什么用的?”高惠通怒道,“她比你矮半个头,你就不能踢她?你的弯刀是摆设吗?”
阿史那云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她不再和檀英硬拼刀,而是开始利用身高优势,用刀柄去砸檀英的关节,用腿去蹬她的肩膀。
场面一时之间,尘土飞扬,杀气腾腾。
哑叔在场边看着,不时发出几声“嗬嗬”的怪叫,像是在指点,又像是在助威。
三天下来,四个姑娘都脱了一层皮。原本白皙的皮肤晒黑了,手上磨出了血泡,又变成了茧子。
但她们的变化是惊人的。
沈莺儿不再只是躲在后面救人,她学会了在战斗中用毒、用暗器干扰,甚至能在云娘的刀下走过二十回合而不败。
阿史那云也适应了步战,虽然不如檀英灵活,但力量上的优势弥补了技巧的不足。
而檀英,在云娘的指点下,学会了如何在乱军中取上将首级,她的双刀不再是乱砍,而是有了章法,每一刀都刁钻狠辣。
第四天清晨,高惠通把她们叫到了一起。
“从今天起,你们四个,就是我的亲卫队。”高惠通看着她们,严肃地说道,“云娘主外,负责侦察和狙杀;莺儿主内,负责医疗和用毒;檀英主攻,负责突击;阿史那云主骑,负责机动。听明白了吗?”
“明白!”四个姑娘齐声应道,声音清脆,透着一股子英气。
高惠通从怀里掏出那张《整军条例》,递给云娘。
“云娘,你带着这个,去把刘霸道那帮旧部给我整顿了。谁敢不服,就按条例办。如果有人闹事,不用请示,先打断腿再说。”
云娘接过纸张,看都没看,只是点了点头,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高惠通又看向沈莺儿:“莺儿,你去把咱们自己的弟兄梳理一遍。凡是欺负过老百姓的,不管是谁的人,都给我记下来。该罚的罚,该杀的杀。”
“是,大小姐。”沈莺儿握紧了拳头,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了。
最后,高惠通看向檀英和阿史那云:“你们两个,跟着哑叔,去把寨子里的防务重新布置一遍。七里井是运气好,下一次,我们要做的是万无一失。”
安排完这一切,高惠通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转过身,看见程名振站在不远处。
这个书生,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捧着一卷书。他看着高惠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在清晨的寒霜里,显得格外温暖。
高惠通知道,这还不够。
高鸡泊的根烂了,她现在只是在修剪枝叶。要想真正救活这棵树,她得有更大的胆子,甚至……要去做那件最不孝的事。
但她不怕。
她握紧了腰间的断骨刀。
只要刀在手,这乱世,便没有什么是不能斩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