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下砺刃 (第2/3页)
是传出去,你我都要掉脑袋。”
程名振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坦然。
“我本是落第书生,家乡早就被战火毁了。父母双亡,妻离子散。我这条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他看着高惠通,眼神真诚得让人心颤,“我只希望能在这乱世里,哪怕只守住一寸干净的土壤。大小姐,你就是那寸土壤。”
高惠通没说话。她看着程名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此刻却比任何一个拿着大刀的武将都更有力量。
她忽然想起七里井那晚,她杀郭绚的时候,程名振就在不远处看着。他没有欢呼,也没有庆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战场上的尸体。他把那些断臂残肢一点点拼凑起来,哪怕是对手,他也给了一方草席。
“好。”
高惠通只说了一个字。
她把那张纸仔细地折好,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很凉,但这张纸却有点烫。
“不过,先生要答应我一件事。”高惠通看着他,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凌厉,“这件事,不能让爹知道是你主谋的。对外,只能说是我的意思。如果事败,我一个人担着。”
程名振看着她,眼眶微红。他郑重地作揖,深深一躬。
“名振这条命,从此就是大小姐的了。”
高惠通转过身,背对着他,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寨。那里的喧嚣还在继续,那里的罪恶还在滋生。
但她知道,从今晚起,她不能再只是个握刀的刽子手了。
她得学会做那个握刀柄的人。
哪怕这把刀,会割伤她自己。
风吹过芦苇荡,发出一阵阵呜咽。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也拉长了这乱世里,那一抹微弱的、属于读书人的脊梁。
接下来的三天,高鸡泊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表面上,大寨依旧歌舞升平,高士达甚至还要举办什么“庆功宴”。但背地里,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高惠通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布什么新规。她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公开的挑衅都会让她爹翻脸,也会让那些骄兵悍将有了起兵的借口。
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哑叔,”高惠通站在演武场边,看着正在擦拭连弩的老人,“先生给的东西,咱们得落到实处。光靠杀人是镇不住这些兵痞的。”
哑叔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杀”的手势,又指了指心口。
“对,”高惠通明白他的意思,“光杀不够,得让他们怕,也得让他们服。哑叔,我想请您出面,教教她们。”
哑叔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仅有的一颗门牙。他指了指演武场,又指了指高惠通,那意思是:你定主意,我出力。
高惠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合她手下的四员女将。
云娘、沈莺儿、檀英、阿史那云。
这四个人,性格迥异,特长不同。以前是各自为战,现在,高惠通要把她们拧成一股绳。
清晨,天刚蒙蒙亮,演武场上就结了一层薄霜。
四个姑娘站在场中,都有些不解。平时这个时候,她们还在睡觉,或者在大帐里领赏。
“大小姐,这么早叫我们来,啥事啊?”檀英揉着眼睛,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对短刀,显然没睡醒。
高惠通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站在场中央。她看着这四个人,眼神冷冽。
“从今天起,每天卯时,准时到场。迟到一刻,罚跑二十圈。”
“啊?”檀英叫苦连天,“大小姐,咱们刚打完大胜仗,让不让活了?”
“不让。”高惠通冷冷地打断她,“七里井的胜仗,是用命换来的。但你们看看现在的寨子,还有半点精锐的样子吗?再这么下去,不用等王世充来,咱们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沈莺儿比较听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大小姐,您说怎么练,我们就怎么练。”
“哑叔,”高惠通看向场边,“您来安排。云娘和莺儿一组,檀英和阿史那云一组。两两对练,练到我叫停为止。”
哑叔站起身,那枯瘦的手臂猛地一挥。
对练开始。
第一组,云娘对沈莺儿。
这简直是一场不对等的较量。云娘是纯粹的猎杀者,冷静、冷血、精准。而沈莺儿是医者,虽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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