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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芦苇荡里的腥风

    第八章 芦苇荡里的腥风 (第1/3页)

    大业九年的春天,来得迟,也来得贪婪。

    高鸡泊的冰层刚化,黑黢黢的烂泥就从缝隙里翻上来,那味道真叫一个复杂——腐烂的芦苇根混着去年战死鬼还没散尽的铁锈气,熏得人脑仁儿疼。说实话,高惠通挺烦这味儿。太混沌,太黏糊,像一锅煮过头的杂碎汤。她还是喜欢冬天的干脆,要么生,要么死,没有这满世界的欲拒还迎。

    “大小姐,大当家的让你去前寨。”

    说话的是哑叔。这汉子没舌头,脖颈处那道疤像是第二张嘴,终年狰狞地张着。他递过来一块木片,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这人跟了她爹大半辈子,忠诚得像条老狗,也沉默得像块石头。

    高惠通接过木片,点了点头。

    她今年十二岁,个子蹿得很快,但因为常年握刀,身形矫健得像头还没长开的小母豹。她不爱穿裙子,那玩意儿碍事,只穿一身靛蓝短褐,裤腿死死扎进牛皮靴里。走路带风,没半点女孩样。

    前寨的大帐里,热闹得让人心烦。

    自从杀了蓚县县尉,这高鸡泊就像个磁铁,把周围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逃兵、还有混不下去的小吏,全吸了过来。大帐里弥漫着劣质酒、汗臭和草药混合的怪味,熏得人头晕。

    “……狗官逼得我们没活路,那就反他娘的!”高士达坐在主位上,拍着桌子,声如洪钟。这老头子喝了酒,脸红得像关公,脖颈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隔壁豆子䴚的刘霸道派人来,说只要我们联手,这河北道的一半就是我们的!”

    坐在左侧的高雅贤,手里那对铁胆转得飞快,咔咔作响,像是在给这喧闹伴奏。“大当家,刘霸道那人反复无常,信不得。”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我看咱们还是稳扎稳打,趁着官军还没合围,先把周围几个坞堡啃下来,积攒粮草。若是贸然联合,万一被他吞了怎么办?”

    “稳个屁!”高士达骂道,唾沫星子横飞,“现在到处都在征辽,官府抽不出多少人手。这时候不打出去,等杨广回过神来,我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争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苍蝇。

    高惠通走进帐子时,那股子吵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在这满是胡茬、汗臭和粗鲁男人的窝里,一个清秀却眼神锐利的女孩,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块白玉掉进了煤堆里。

    “惠通来了!来,给这帮粗人看看你练的刀。”高士达大着舌头招手,满脸通红,那是酒精上头了。

    高惠通走到帐中,没怯场。她从腰间抽出那柄特制的木刀。那是哑叔找了最好的枣木芯做的,沉甸甸的,手感跟真刀没两样,只是少了那份嗜血的光泽。

    “各位叔叔伯伯见谅。”她声音清脆,但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冷静,“我练得不好,献丑了。”

    话音未落,木刀已然出手。

    没有呼喝助威,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有刀锋破空的锐响。她练的是“断骨十三式”的基础式——抹脖。这一刀没有花哨的弧线,只有最直接的距离计算和角度切入。木刀贴着假想敌人的喉管划过,快得只剩残影,甚至带起了一丝风声。

    帐中静了一瞬。

    “好!”高雅贤第一个拍案叫好,那对铁胆被他捏得嘎吱作响,“大当家的,这丫头有你当年的风范!这刀使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高士达得意地捋着胡须,脸上的肉都在抖:“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种!惠通,告诉这帮老粗,刚才那一刀,要点在哪里?”

    高惠通收刀归鞘,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挥了一下:“在喉结下三寸,刀锋切入角度需与地面平行。若斜着切,容易卡在颈椎骨缝里,刀刃受损,人也死不透。”

    这番话从一个十二三岁女孩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业感,就像屠夫在谈论哪这里的肉质最嫩。

    “哈哈哈!”高士达大笑,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听见没?这才是咱们高家的刀法!不玩虚的!”

    只有坐在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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