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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雪夜借刀

    第七章 雪夜借刀 (第1/3页)

    大业八年的腊八,高鸡泊没飘粥香,反倒灌了一整天的白毛风。

    风卷着雪粒子,像碾碎的骨粉,往人领口里钻。高士达坐在空荡荡的大帐里,盯着那只盛着雪水的破碗发呆。一碗雪,融化了,还是一碗水,填不饱肚子。寨子里一万多张嘴,从昨天起就开始靠煮皮带度日。那种皮革在沸水里翻滚的焦糊味,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

    “大当家……” 帐帘被掀开,冷风灌进来,带进一个瑟瑟发抖的哨兵。

    高士达没回头,手里摩挲着那把温养了几十年的鬼头大刀,刀身冰凉,却焐不热他那颗焦躁的心。

    “说。”他声音沙哑,像两块磨刀石在摩擦。

    “豆子䴚……刘霸道派人来了。就在寨门外。”

    高士达猛地转过身,浑浊的老眼里爆出一抹精光。刘霸道?那个在豆子䴚一带占山为王、反复无常的滑头?这种时候来,绝没好事。

    来的是个叫李子通的瘦子,裹着一件油腻的狐裘,一进帐就抖落一身雪沫,那双绿豆眼在高士达和程名振脸上来回扫视,带着市侩的精明。

    “高大当家,久仰久仰!”李子通拱了拱手,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敬意,“我家刘大当家得知贵寨遭了灾,特意让我送来三百石粟米,五十头活猪。这点心意,权当是给弟兄们解解馋,过个冬。”

    三百石粟米。五十头活猪。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帐内几个头领呼吸都急促起来。高雅贤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瞬间挤出了谄媚的笑,刚想开口道谢,却被程名振一声冷哼给堵了回去。

    “李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程名振坐在阴影里,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只是不知,刘大当家这厚礼,要换我们什么?”

    李子通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那笑容里透着狡诈:“程先生果然是个明白人。我家大当家说了,如今这世道,郭绚那老狗围着我们两家,都想把我们一口吞了。唇亡齿寒,他不想看着高鸡泊被饿死。所以,只要高小姐肯去豆子䴚做几天客,两家结个亲家,这粮草……立马送到。”

    “放你娘的狗屁!”高雅贤暴怒,腰刀“噌”地拔出半截,寒气逼人,“刘霸道那老贼是想吞并我们!还想让大小姐去当人质?老子这就去剁了他!”

    李子通吓得往后一缩,却仍梗着脖子叫道:“高将军息怒!这是礼聘!礼聘懂吗?只要高小姐肯去,两家就是一家人!刘大当家还特意写了文书,绝不伤高小姐一根汗毛!”

    说着,他颤巍巍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帛书,扔在地上。

    高惠通弯腰捡起。帛书很轻,在她手里却重若千钧。那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阴狠:

    “高士达老儿,闻君缺粮,吾甚忧之。若以此女予我,保尔等衣食无忧。若不应,三日后,吾必联合官军,踏平高鸡泊,鸡犬不留。”

    没有商量,只有威胁。

    高惠通把帛书轻轻扔进火盆。橘黄色的火苗瞬间吞噬了那张帛书,蜷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

    “爹,”她转过身,看着高士达。这位曾经在刑场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少女,此刻脸上竟带着一丝悲悯,“我去。”

    “不行!”高士达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那双大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颤抖得厉害,“惠通,爹就算是带着弟兄们冲出去战死,也不能让你去羊入虎口!刘霸道那人心狠手辣,出了这高鸡泊,爹怎么放心?”

    高惠通看着父亲。这个曾经像山一样伟岸的男人,此刻眼角的皱纹里夹着雪花,鬓边的白发在火光下格外刺眼。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爹,这是阳谋。”高惠通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凿进每个人心里,“刘霸道算准了我们缺粮,也算准了您舍不得我。如果我们不去,弟兄们饿急了,军心一乱,不用刘霸道打,我们自己就散了。如果我们去,虽然是鸿门宴,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程名振:“程先生,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刘霸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计划。”

    程名振在阴影里长叹一声,手指在地图上豆子䴚的位置重重敲了敲。

    “缓兵之计,也是借刀之计。”程名振眼中精光闪烁,那是书生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杀气,“刘霸道好大喜功,腊八节必大宴宾客,那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大小姐,你只带两个人去。云娘必须跟你去,她是你的影子。哑叔在外围接应。我和高雅贤将军,带主力埋伏在半路。只要你在里面发出信号,我们就里应外合,端了他的老巢!”

    “不行。”高惠通摇头,“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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