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沈娘子 (第3/3页)
间到底比旁人多了几分将定的矜持。住在离汤泉最近的那间梧桐阁,窗户推开就能看见池水,夜里能听见水声。
他们赶到时,梧桐阁的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比上回杜娘子那间屋子外头更乱。
不过片刻,沈娘子的母亲、太子詹事夫人踉踉跄跄地跑了来,扑跪到门槛里头攥着女儿的手嚎哭。那哭声尖利得刺耳,穿破满院梧桐叶,惊得树上的蝉都歇了一瞬。
陆濯拨开人群跨进去,曲繁枝跟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挤进门缝。
里间与杜娘子的屋子如出一辙——日光从纱窗漏进来,满室通明,案上搁着半碗剥好的莲子,白瓷碟里还有几块凉透了的酥山。
沈娘子伏在榻上,姿势是趴着的,脸埋在枕间,一只手垂在榻沿,指尖触着地砖上一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
夏日午后的光落在她背上,薄纱寝衣底下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辨。
她死得比杜娘子更没防备——大约是午歇时睡过去的,连被都没盖,就这么趴着睡着了,再没醒来。脸上没有惊惧,没有痛苦,眉头舒展得像一片被水浸润透了的绸缎。
曲繁枝手中的灵息悄悄释出,之前杜娘子的屋子她已探过一遍,她只想知道,这两间屋子是否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突然,她的目光定在了某一处。
她伸出手扯了扯陆濯的衣袖,眼睛朝着某处睇了睇。
陆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瞧见杜娘子趴伏的榻下,翻落着一个物件,看上去,有些眼熟。
陆濯正要细看时,曲繁枝已经先蹲了下去,朝着那物件探出了手。
太子詹事夫人还在嚎哭。外头有人喊“太子妃来了”,人群像被劈开的麦浪一般让出通路。
陆濯低头看着蹲在榻边的人,忽然伸手,在她后领口轻轻扯了一下——
外头太子妃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曲繁枝将够到的那物件攥在手里,来不及看,赶紧站了起来。
站起来时,她的袖口轻轻蹭过陆濯手背,不知适才是不是沾了水,带着些许的凉意。暑天里那一星凉,落在他灼烫的手背上,像一滴将落未落的雨。
陆濯攥了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