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荷花记忆 (第1/3页)
太子妃跨进门时带进来一阵风,吹得案上那碗莲子晃了晃,露出碗底一只小小的、被莲叶盖住的青瓷碟。碟子里什么也没有,空空的,干干净净,只在碟沿留下一圈极淡的水渍。
曲繁枝目光一定,她近来跟着陆濯和姜雩修习道术可不是白学的。那水渍的形状像一道被抹去的符——她认得那种笔画,是佛家涤秽咒的起手式。
有人来过。在沈娘子断气之后、被人发现之前,有人进过这间屋子,抹去了什么。
她蓦地抬眼望向陆濯。他也在看她。光线晦暗里,他那双眼睛像两口不深的井,安安静静地映着她的影子。他什么都没说,可她从他眼底读出了一个清清楚楚的字:
等。
曲繁枝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窗外梧桐叶被风卷起一片,飘飘忽忽地落进窗台的青砖缝里。
日头西斜了一些,满院暑气却还没散。
陆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被曲繁枝袖口蹭过的手背,那片凉意已经褪尽了,只剩下皮肤上一点若有若无的、发紧的触感。
他收回手,袖口垂落,遮住了那片什么也没留下的手背。
外头的蝉又开始叫了。
曲繁枝摊开掌心,是一只藏青色粗麻布缝制的小福袋。袋面上绣着一朵素雅白莲,搭配佛教的盘长结,很寻常的一只平安符,头一回在杜娘子房中瞧见时,曲繁枝便半点儿未曾觉得奇怪,如果不是在沈娘子房里瞧见了一只一模一样的话。
“这是静心寺的平安符啊!”李绪手中的折扇轻轻一点,已经认出。
曲繁枝翻过袋身,果然瞧见背面竖排雕版字迹写着樊川静心古刹,角落还藏着一枚小巧的古钟暗纹,收口的封纸上盖着一方朱砂小印。鼻尖凑近,能嗅到檀香混着山间柏木的气息。
“近两年信佛的人不少,这静心寺的平安符听说挺灵的,这杜娘子和沈娘子都去求过也并不奇怪。”这样的事情,几人当中一向是李绪最清楚,“对了,我想起来了,就在不久前,静心寺刚举办过一回为期七日的水陆普度大法会。”
“这样的法会,发放一些加持过的平安符给善信并不奇怪。”陆濯抬手轻轻摩挲着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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