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白鹿书帖与新的征程 (第2/3页)
在空中相遇。
窗外的霞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她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却真实。
没有刻意的娇羞,也没有惯常的冷傲,只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看着航船终于驶入既定水道的平静,与隐隐的期待。
陆怀瑾也笑了。
临安的风雨、生死的惊魂、商场的倾轧、乃至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试探,似乎都在这个安静的傍晚,沉淀成了身后一道淡淡的影子。
云浅浅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都妥当了。”她说,语气平常得像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账目核对,“刘掌柜明日正式接手总号大权,省城那边,我也已传信给早先看好的牙人,让他先物色合适的铺面与宅子。我们出发前,会有初步眉目。”
她顿了顿,补充道:“书院那边的住处,信上说由书院安排,但日常用度总需自己打点。我让翁一先带两个稳妥的小厮,比我们早几日出发,过去将住处收拾出来,该添置的先添置上。我们到了,便能直接安顿。”
考虑得细致周全,滴水不漏。陆怀瑾点头:“你安排便是。”
云浅浅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衣领,指尖无意间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白鹿书院,藏龙卧虎。”她收回手,声音很轻,却清晰,“那些人,怕是不会像临安士子这般好相与。你……多留心。”
这算是她极少流露的、直白的关切与提醒了。
“放心。”陆怀瑾握住她尚未完全缩回的手,掌心温暖,“我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半开玩笑道:“总不能让你白陪我跑这一趟,丢你的脸。”
云浅浅轻轻哼了一声,抽回手,转身去整理榻上的针线簸箩,耳根却微微有些红。
“少贫嘴。快去用饭吧,菜该凉了。”
日子在紧凑的筹备中飞快流逝。
临安商界的格局悄然变化,云家商号平稳过渡,刘掌柜稳扎稳打,开始接手并消化那些从四海商盟剥离出来的、适合云家经营的资产。
街面上关于陆解元智退绑匪、扳倒孟广源,题词募捐的故事还在流传,又添上了他被白鹿书院山长亲笔相邀的新谈资,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陆怀瑾在临安府乃至江南士林中的名声,无形中又上了一个台阶。
出发日期前三日,一切终于准备停当。
箱笼行李装了整整三辆大车,另有两辆供人乘坐的马车。
翁一已带着人先行出发前往州府。
临行前夜,云宅摆了简单的家宴,算是饯行。
席间,刘掌柜反复表态必守好临安基业,陆怀瑾和云浅浅细细交代,直至夜深。
次日清早,天光微熹。
云宅正门大开。
陆怀瑾一身半新不旧的素色长衫,外罩一件御风的青色夹氅,更显清俊挺拔。
云浅浅则是一身藕荷色绣兰草纹的袄裙,外罩同色斗篷,衬得面若芙蓉,气度沉静。
两人在宅中一众仆从的躬身相送下,登上了马车。
刘掌柜率众一直送至巷口,眼看着马车车队汇入临安城清晨的街道,朝着北门方向缓缓驶去,方才叹息一声,转身回府。
马车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熟悉的临安街巷,变为郊野的田垄与远山。
车厢内,云浅浅靠着软枕,手里虽拿着一卷账本,目光却时而落在闭目养神的陆怀瑾身上,时而又飘向窗外流动的景物。
她知道,此去,不仅是一次简单的迁徙或进学,更意味着云家商号发展的新阶段,以及陆怀瑾在大夏科举与官场道路上,迈向更广阔、也更复杂舞台的第一步。
陆怀瑾看似闭目,实则思绪纷飞。
白鹿书院的讲席,来自各省的精英同窗,即将到来的会试……一条条清晰而艰巨的道路在脑海中铺开。
肩上仿佛无形中多了重量,不仅是对云浅浅的承诺,似乎还有些别的,关于这个他已然深陷其中的时代,关于那些他原本只当故事看的“历史”与“社会”的、更深层的责任感。
他悄悄握了握袖中的手。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咸鱼翻了身,或许也能试试在风浪里游一游。
马车驶出临安北门,官道坦荡,直通远方。
晨光彻底洒满大地。
官道上,车轮辘辘,马蹄嘚嘚,朝着那座名为州府、实则连接着省城繁华与白鹿书院文脉的城池,稳稳行去。
路途比想象中更顺利。
天色将暮时,那座比临安城更为巍峨、城墙更显沧桑厚重的州府城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暮色中,城门楼上的旗帜在风中微扬,进出城门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一派不同于临安的、属于枢纽大城的繁忙景象。
车队没有进城,而是沿着城墙外的宽阔道路,转向东面。
白鹿书院位于州府东郊的鹿鸣山下,并不在城内。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道路两侧的景致悄然变化。
少了些市井喧哗,多了些田园清幽,隐约可见远处苍翠山峦的轮廓。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规整的别院、田庄,以及零星结伴而行的、明显是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终于,前方马车速度缓了下来。
翁一安排先行的小厮早已在路边等候,见车队到来,忙迎上前,在马车旁低声禀报:“姑爷,夫人,前头转过那片竹林,便是鹿鸣山地界了。书院正门就在山脚下,咱们的别院在书院西侧的‘青梧巷’,从书院侧门过去更近。”
陆怀瑾掀开车帘一角望去。
暮色渐浓,只见前方一片青翠竹林依山势蔓延,竹林掩映后,可见隐约的屋檐翘角,规模宏大,气息古朴肃穆。
一条平整的石板路从官道岔出,穿过竹林,通向那片建筑群。
“先去别院安顿,明日再正式递帖拜山长。”云浅浅也看了一眼,做出决定。
车队转入石板路,穿过沙沙作响的竹林。
竹林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三开间的朴素门楼立于山脚,门楣上悬着一方巨大的匾额,黑底金字,“白鹿书院”四个大字,在暮色中依然隐隐生辉。
门楼前设有下马石,格局开阔。
此刻书院大门紧闭,侧门开着,有几名身着书院制式青衫的学子进出,言行举止皆透着一股沉静之气。
他们的车队没有停留,沿着书院围墙外的道路继续向西。
围墙内,隐约可见参天古木,楼阁殿宇的剪影,还有晚课钟声悠扬传来,在山间回荡。
不多时,便到了翁一所说的“青梧巷”。
巷子清幽,两侧植有高大的梧桐,院墙都是统一的白墙灰瓦。
他们的别院在巷中段,黑漆门扉上已挂好了“陆寓”的临时木牌。
翁一早已带人候在门口,见主人到了,连忙上前迎接,指挥车夫卸运行李箱笼。
陆怀瑾与云浅浅下了车。
风尘仆仆,但精神尚可。
别院是座两进的小院,布置得干净清雅,日常所需一应俱全,看得出翁一提前下了不少功夫。
简单洗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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