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半个先生 (第2/3页)
板上,用炭歪歪扭扭——不,是工工整整地,写了八个字:
代写书信记账算数。
头一天,他在城西市口蹲了一整天,没开张。
来往的人不少,可没人搭理他这么个半大孩子。谁信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子能写信?那城东的秀才,再落魄,好歹长衫一穿,有个先生样。
江砚也不急。他就坐着,看人。
看挑担的、推车的、卖菜的、讨饭的;看城里的市井百态,看这大胤北境一座边城里,最底下那些人,是怎么活的,怎么算计的,怎么为一文钱争得面红耳赤,又怎么为一句乡音红了眼眶。
第二天,开张了。
是个卖针线的老妪。她不识字,被一个进货的贩子,在账上做了手脚,多算了她半吊钱。她气得发抖,又拿那满纸的字没法子,蹲在江砚摊前,问他能不能帮着把那张账,看明白。
江砚接过来,一笔一笔,算给她听。
哪一笔是真的,哪一笔是那贩子硬塞进去的,哪两个数加起来对不上——他算盘都没用,心里默算,张口就报。老妪听得一愣一愣,最后拍着大腿,骂那贩子黑心。
“小先生,你这算得,比账房还清楚!”
江砚收了她一个铜钱。
老妪走的时候,逢人就说,城西市口有个小先生,识字会算,心还实,不糊弄人。
这一传,江砚的摊子,就慢慢有人来了。
来的,都是底下的小人物。
有想给远方亲人捎信的,江砚就听他们絮絮叨叨地说,把那些笨拙的、说不出口的牵挂,一句一句,替他们落到纸上。他渐渐摸出门道——这些人要的,不是文采,是把心里那点话,原原本本地,说给那个看不见的人听。他便不堆砌词藻,怎么说的,就怎么写,写完念一遍,听的人没有不点头的。
有来记账的小贩,江砚就替他们把一笔笔流水,记得清清楚楚,月底一算,是赚是赔,明明白白。有几个常来的,干脆把账本撂他这儿,按月给钱,省心。
也有来打官司、写状子的——这个江砚不敢接。他懂这世道的水深,一张状子写错一个字,可能就把人往火坑里推。他只老老实实说,这个他不会,请另寻高明。
钱,挣得不多。一天下来,三五个、十来个铜钱。可日积月累,江砚怀里那个小布袋,竟一点一点,有了分量。
这是他穿越到这世上,第一笔靠自己挣下的钱。
不是偷的,不是抢的,不是那邪门本事换来的——是他识字、会算、为人实诚,一个铜钱一个铜钱,正正经经挣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