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谣言 (第2/3页)
不紧不慢。
“外面风大,先进来喝口水。慢慢说。”
“你还笑得出来!” 林小鹿急得跺脚,“你知道他们说得多难听吗?说若兰姐是 —— 是 ——”
“是什么?”
林小鹿咬着嘴唇不肯说。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苏软软忽然小声接了一句:“说若兰姐是狐狸精。”
说完她就低下头,肩膀缩得紧紧的,像是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这是苏软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这么大的声音,声音虽然还小,但比蚊子哼大了不少。
陈北玄看了苏软软一眼,然后转向沈若兰。沈若兰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笔,目光落在桌面上。她没有哭,表情甚至算得上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陈北玄看得一清二楚。她经历过不少坎坷变故,从城里来到乡下,受过不少冷眼。和那些比起来,几句闲话确实不算什么。但不算什么不意味着不疼。
“若兰。” 陈北玄叫她的名字。
沈若兰抬起头。
“今天下午给你放半天假。软软,你陪若兰姐回去休息。”
“我不用 ——”
“你需要。” 陈北玄的语气很温和,但不容商量,“休息一个下午。明天早上准时来上班。”
沈若兰看着他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头。苏软软赶紧跑过来,扶着沈若兰的胳膊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苏软软回头看了一眼陈北玄,眼神里有话,但她嘴笨说不出来,只是使劲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 “我会照顾好若兰姐的”。
两个姑娘走远了。林小鹿还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公鸡。
“你就这么算了?”
“算了?” 陈北玄笑了一声,在诊桌后面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谁说我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找大队长?开大会批评?写检讨?”
“那些都没用。” 陈北玄放下缸子,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开大会批评,只会让人觉得若兰心虚。写检讨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种事,越捂越臭,越堵越凶。”
“那怎么办?”
“流言这种东西,跟风一样。你堵不住风,但你可以把风向改了。” 陈北玄冲她招招手,“小鹿,你过来。”
林小鹿凑过去。陈北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林小鹿的脸色从愤怒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兴奋,最后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睛里全是亮光。
“陈北玄,你太损了。”
“损吗?” 陈北玄一脸无辜,“我这人最厚道了。”
“厚道个鬼!你这叫厚道,天下就没有厚道人了!” 林小鹿嘴上骂着,脸上的怒气已经一扫而空。她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陈北玄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刮出去了。
当天下午,林小鹿的活动就开始了。
她先去了大队妇联主任刘大娘家,帮刘大娘缝了两双鞋垫。一边缝一边闲聊,从天气扯到收成,从收成扯到卫生所,最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陈大夫那几件军大衣,是早年在外闯荡的亲戚托人辗转换来的,那位长辈常年在外跑各地,时不时就托人捎些稀罕吃食回来。您没看见,光是猪肉罐头就攒了整整一箱。”
刘大娘手里的针线活停了:“能弄到这么紧俏的物件?”
“可不是嘛。要不说陈大夫人脉广,人家愣是半个字都不往外炫耀,要不是我帮他收过包裹,我都不知道。” 林小鹿咬断线头,把鞋垫递给刘大娘,“您看这针脚行不行?”
刘大娘接过鞋垫,心思已经不在针脚上了。
然后林小鹿去了记工员的新办公点 —— 马三被撸了之后,记工员换成了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姓吴。林小鹿以 “核对工分” 的名义坐了半天,顺便跟旁边等着记工的几个妇女闲聊。
“那猪肉罐头真是香。陈大夫请我们吃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他花钱买的。后来才知道,人家远亲在外门路多,这些稀罕东西都是辗转捎来的。你看陈大夫平时笑眯眯的,谁能想到他有这么广的路子。”
几个妇女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 “原来如此”。
到了傍晚,林小鹿又去了供销社。供销社是全大队消息最集中的地方,每天傍晚都有婆娘在这里排队买东西,边排队边交换情报。林小鹿排在队伍里,假装不经意地跟前面的大姐搭话。
“大姐,您听说了吗?原来陈大夫在外有门路,怪不得能弄到少见的物资,医术也是四处寻访名师学来的!”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你没看他穿的那件军大衣?正经市面难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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