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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谣言

    第六章 谣言 (第1/3页)

    张卫东的检查组走了之后,红旗大队消停了好一阵子。

    赵德彪脸上的燎泡消了,逢人就夸陈北玄有本事,连县里的铁面阎王都能摆平。村里人看陈北玄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以前只是觉得这年轻大夫医术好,现在才知道人家不光会治病,还能几句话把局长堵得哑口无言。背地里有人开始叫他 “陈半仙”—— 不是讽刺,是真觉得他有点神。

    但也有人心里不痛快。

    马三就是其中一个。自从考核不合格免去记工员的差事,被调整去负责清运积肥,他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跟粪桶打交道,肩膀磨破了皮,结了痂,又磨破。两只手一到冬天就裂口子,疼得握不住扁担。他老婆为这事跟他闹了好几回,说他没出息,连个记工员的差事都保不住。马三每回挨了骂就蹲在院子里抽闷烟,越想越窝火。他不敢恨陈北玄 —— 上次在卫生所门口被按着手腕教训时,他是真以为自己那只手要废了 —— 但他把怨气撒在了沈若兰身上。

    姑娘家里出身特殊,凭什么能轻松留在卫生所?

    这种念头在心里憋久了,就会长出刺来。

    这天傍晚,马三收了工,没直接回家,拐到了村口老槐树下的闲人堆里。槐树下蹲着七八个人,都是收工后在这里扯闲篇的社员,有抽旱烟的,有端着碗喝粥的,还有纳鞋底的。马三凑过去,蹲在最边上,先从烟袋里捏了一撮烟丝卷上,像是随口提了一嘴。

    “你们说,陈大夫对那个沈若兰是不是好得有点过了?”

    几个正扯闲篇的社员竖起了耳朵。纳鞋底的婆娘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端着碗喝粥的老头放下了碗。

    “啥意思?” 有人问。

    “能啥意思。她家情况特殊,凭啥不用下地干活,坐在卫生所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工分还按满劳力算。咱们大队那么多贫下中农子弟,哪个有这待遇?” 马三吐了口烟,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全在烟圈里了。

    纳鞋底的婆娘砸了咂嘴:“不是说是陈大夫点名要的嘛,人家是大夫,要个帮手也说得过去。”

    “帮手?卫生所又不是县医院,哪有随便配帮手的规矩。再说了 ——” 马三压低了声音,嘴角往下撇了撇,“孤男寡女天天待在一个屋里,谁知道是看病还是别的。”

    闲话就是这样。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只要一句 “谁知道”,就能像火星溅进干草堆,轰地一下烧成一片。

    “你这么说,还真是。” 端碗的老头若有所思,“我前两天去卫生所拿药,看见陈大夫把一件崭新的军大衣给了那个沈若兰,还有另外两个女知青也一人一件。军大衣那玩意儿多金贵,布票都难凑,他说给就给了。”

    “何止军大衣。” 另一个年轻人接话,“我听说他还给沈若兰带吃的,大米、腊肉、猪肉罐头。他自己亲口说是外出托人换来的,可你们想想,寻常托人能换来军大衣?能换来紧俏的大米?”

    “这话可不能乱说。” 纳鞋底的婆娘嘴上说着不能乱说,眼睛却亮得很,手里的针又停了。

    “我可没乱说。我就是觉得 ——” 马三把烟头在地上摁灭,“不正常。”

    老槐树下安静了片刻。几个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微微点头,有人若有所思。没有人大声附和,但也没有人反驳。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只有坐在最边上的老孙头,一直没吭声。他是被陈北玄从蛇毒底下救回来的,那条腿现在还好好地长在身上。他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去打水。”

    老孙头走了,但闲话没停。

    第二天,流言就像秋天的蒿草一样,风一吹就满村都是。

    卫生所里,陈北玄正在给一个老汉把脉,沈若兰在旁边记录病历。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沈若兰的侧脸上,她低着头写字,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安静。

    门帘猛地被人掀开,林小鹿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进来,脸上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气的。她的辫子都跑散了,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怎么了?” 陈北玄抬起头。

    “村里 ——” 林小鹿看了一眼沈若兰,又看了一眼陈北玄,嘴张了好几下才把话说出来,“村里有人乱传若兰姐的闲话!造谣说她靠着特殊关系黏着你,还说你徇私特殊照顾!”

    沈若兰的笔停了。她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但她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陈北玄。

    陈北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笑了笑,站起来走到林小鹿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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