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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登台试剑

    第十一章 登台试剑 (第2/3页)

    我退了一步,脚跟踩在青石板的边缘,石板上的水渍被鞋底蹭开,发出滋的一声。

    楚烬没停。

    第二剑横削,奔着我的脖子。剑刃切开空气,发出一声尖啸,像有人吹哨子。

    我弯腰,锈剑贴着地面扫过去,没扫到他的腿,只扫到了他袍角。他的剑从我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头发丝飘在空中,被风吹散。

    台下有人惊呼。

    楚烬皱了皱眉。

    他没料到我能躲开两剑。在他眼里,我应该在第一剑就飞出去,剑脱手,人趴在地上。

    他退后半步,重新打量我。

    那眼神变了。从“看蝼蚁”变成了“看一只会咬人的蝼蚁”——依然是不屑,但多了一点东西,是那种被冒犯后的愠怒。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这次只敲了一下。

    “有点意思。”他说。

    然后认真了。

    四

    第三剑来的时候,我听见了风声。

    不是普通的风声,是剑刃切开了空气,发出一声尖啸,尖得像针扎进耳朵。剑尖直奔我胸口,不打算留命。

    我没退。

    锈剑竖在胸前,剑尖朝上,双手握柄。

    劈。

    只有一剑。

    我练了上千次的那一剑。

    剑刃撞在一起,火星溅出来,落在我的手背上,烫出几个黑点,皮肤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子。楚烬的剑压下来,力量大得像一座山,我的膝盖弯了,腰也弯了,背上的旧伤像被人撕开一样疼。

    猩红从肩膀渗出来,浸透了里衣,温热的液体顺着肋骨往下淌,黏糊糊的,贴着皮肤。

    但我没倒。

    楚烬的剑停在我头顶三寸的地方,被锈剑架住了。他的剑身上的裂纹在颤抖,那块银白色的填充物松动了一点,掉下来一小片,落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楚烬的脸变了。

    不是愤怒,是错愕。像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杂役弟子架住剑。

    他咬牙,加力。牙齿咬得咯咯响,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我感觉手臂的骨头在响,从手腕传到肩膀,再从肩膀传到脊背,整个人像要被压碎。虎口的裂口又崩开了,猩红涌出来,顺着手指滴在台面上,吧嗒吧嗒。

    胸口的骨头开始发烫。

    不是微热,是滚烫。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按在胸口,烫得我眼前发黑。烫意从胸口蔓延到喉咙,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台下的苏婉突然攥紧了手。

    我看见她的手指猛地蜷起来,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左脚向后撤了半步,踩稳了。

    楚烬也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口,瞳孔缩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我顶回去了。

    ## 五

    锈剑推上去,楚烬的剑被抬高三寸。

    我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血上,滑了一下,但稳住了。剑刃顺着他的剑脊往下滑,滑到那道裂纹的位置,猛地一拧。

    “咔——”

    很轻的一声。

    裂纹又裂开了,这次裂得更大,从剑脊一直延伸到剑刃,像一张嘴。银白色的填充物掉了一块,落在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石板缝里。

    楚烬脸色白了。

    不是怕,是心疼。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抿紧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的裂纹,喉咙滚动了一下,像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抬头看我。

    眼神里的不屑没有了。

    剩的是恨。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恨。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充血。牙关咬紧,腮帮子鼓起来。

    “你——该——死。”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唾沫星子。

    然后他出剑了。

    不再用入门剑法,是他家传的剑术。更快,更狠,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喉咙、心口、眼睛、手腕。

    剑刃切开空气的声音不再是尖啸,是嘶吼,像野兽的喉咙在震动。

    我不认识那些招式。

    我只知道劈。

    他刺过来,我劈开。他横扫,我竖挡。他从上往下压,我从下往上顶。

    第一剑,虎口裂开,疼得我龇牙咧嘴。

    第十剑,手臂发麻,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第三十剑,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手臂像不是自己的,只是机械地挥着剑,挡着,劈着。

    第五十剑,我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只有剑刃碰撞的声音。肺像被火烧过,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灼痛感,喉咙堵着东西,只能张着嘴,像被扔上岸的鱼。

    但每挡一剑,我心里的那团火,就更旺一分。

    突然,风停了。

    火盆里的火苗纹丝不动,旗帜垂了下来,旗杆顶端的铜铃不响了。台下的呼吸声消失了,连虫鸣都停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两柄剑碰撞的声音。

    铛。

    铛。

    铛。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上。

    第七十剑,我的手已经握不住剑柄了,猩红糊满了手掌,又滑又黏。但我还在挡。

    第八十剑,我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破了皮,露出发白的骨头,疼得钻心。但我没有倒下去。

    第九十剑,我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从肩膀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指尖,像要散架了。

    第一百剑。

    我挡住了。

    每一剑,我都挡住了。

    六

    台下安静了。

    没人笑了。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手里的剑,指节发白。

    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出茧子的手掌,久久没有说话。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内门弟子,眼神里的敬畏少了一点,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还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自己却浑然不觉。

    整个广场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柄剑碰撞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楚烬退开了。

    他喘着气,额头沁出细汗,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握剑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累。他用家传剑法猛攻了上百招,每一招都用尽全力,体力消耗比我大得多。他的肩膀在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拉风箱。

    我没喘。

    不是不累,是累到不会喘了。猩红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温热的,黏黏的。我抬手擦了一下,手背上的血抹在脸上,咸的,混着汗水,蛰得眼睛发疼。

    楚烬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嘶哑,不复开场时的从容。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毛刺。

    我没回答。

    我把锈剑横在身前,剑尖指着他的喉咙。剑身上的血在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台面上,吧嗒吧嗒。

    楚烬咬了咬牙,举起剑,又要冲上来。

    “够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是周执事。

    他站在台下,手里拿着名册,眉头拧在一起。他的目光在楚烬和我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落在那柄佩剑的裂纹上,停了两个呼吸。

    “楚烬,你已经出了上百剑,一个外门弟子都没拿下。还要打?”

    楚烬愣住了。

    他看了看周执事,又看了看台下的人群。

    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些眼神他没见过——不是崇拜,不是畏惧,是那种“原来你也不过如此”的打量。有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楚烬的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血管在太阳穴上突突地跳。

    “我还没输!”他吼。声音炸开,震得火盆里的火苗晃了一下。

    “你也没赢。”周执事声音很平,“规矩是五十招不分胜负,判平。你出了多少招了?”

    楚烬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看着那道裂开的纹路,看着掉落的银白色填充物留下的坑。他用拇指按了按那个坑,按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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