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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乱缠

    27 乱缠 (第2/3页)

不容易,何必为难可怜人。

    阿椿觉得自己已经很好了,有着单独的院子住,有小姐的名头,有人伺候。

    府上的侍女们,哪怕是一等侍女,也都签过卖身契——比良民要低一等。

    阿椿说:“秋霜,等我以后不在这里了,我就去求老祖宗,去官府那边办手续……哎呀我也不知道要办什么,总之,你多攒些钱,到时候出了府,也好生活。你手艺好,可以去裁缝店里,或者当个账房……”

    说着说着,阿椿自己先睡着了。

    她今天受太多惊吓,刚刚吃多了米饭,正是犯困的时候。

    脑子直就这点好处,不会一直想啊想、把自己生生想得睡不着觉,不会精神一天天差下去。

    秋霜没问阿椿“不在这里了”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姑娘必然要回南梧州。

    姑娘同她说的这些私语,秋霜绝不会对沈维桢透露半个字。

    若真有那么一日,姑娘想走,秋霜拼出半条命,也得帮姑娘。

    因她这条命,本就是姑娘给的。

    她怕大爷,更怕辜负了姑娘。

    之后又过去七日,春光短暂,夏日炎炎。

    沈维桢依旧往藏春坞送东西,但藏春坞一次都没回过礼。

    阿椿开始躲沈维桢。

    说不过他,难道还躲不过么?

    两人只在为老祖宗请安时见面,阿椿紧紧地挨着三个姐妹,坚决不单独落下、被沈维桢抓住。

    她一点错都不犯了,怕被沈维桢叫去祠堂;往李夫人那边跑更勤了,阿椿逐渐转过脑子,无论沈维桢如今说得天花乱坠,目前,他必然也不能让旁人知道他做的那些事。

    她是被强吻的那一个,强吻妹妹的沈维桢才是见不得人的那一个!

    李夫人因此夸赞过阿椿好几次,欣慰地同钱妈妈说:“这样勤奋好学,才能配当我的义女。”

    沈维桢果真没有勉强。

    阿椿暗暗想,我不如你会讲一串串的道理,那我就远远地躲开,不给你说服我的机会。

    饶你嘴巴再厉害,不见面,也就派不上用场。

    沈宗淑的婚期定在八月,依旧是李夫人操持,赵夫人头一回嫁女,一改昔日不管事的闲散模样,事无巨细,倒让李夫人松快不少。

    人一闲,琐碎的烦恼重新翻出来,如今沈维桢颇受圣上赞赏,却始终孑然一身,令李夫人格外焦急。

    眼看沈继昌提亲的日子也订下了,李夫人抓住沈维桢,问:“你到底还成不成亲?”

    沈维桢说:“您又说胡话,我和谁成亲?”

    “谁都行,”李夫人病急乱投医,“只要是个女子——”

    想一想,她又说:“家世高低都无所谓了,只要品德好,模样好。”

    沈维桢淡淡:“我一心在仕途,这些不要紧的事情,就先放放吧。”

    李夫人恨不得将他灌醉了摁头和人拜天地。

    这都不要紧?婚姻大事啊!

    照这样下去,只怕沈继昌有了孩子,沈维桢都未必能结得了婚!

    “还有,你自己不成亲倒罢了,为何同章家人说,静徽的母亲为她订了娃娃亲?”李夫人气完后,决心再去找大师算一算,看看是否改了运,问,“章家不好么?”

    “那只是我的托词,”沈维桢说,“章裘一心变法,长远来看,本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惜近期行事太过激进,已惹得不少人不快,圣上亦有所不悦。”

    李夫人若有所思:“难怪这次事情拖了这么久才了结。”

    她可怜阿椿,想给这女孩找个婚事;但这份可怜,若和沈家比起来,并不值得一提。

    章家侍女投井一事终于被查明,原是章家一个管事起歹心,看上那名侍女,常年累月地胁迫着;后侍女忍无可忍,说要去揭发,被管事狠心溺毙后、丢入井中。

    恰好,在那之前,章夫人刚责罚过侍女,才有了这“虐待侍女侍女不堪受辱跳井自杀”的传闻。

    因去年发觉章家管事私下同薛家人私下有往来,沈维桢便在章家埋了个眼线。管事趁夜色将侍女投入井中时,被那眼线看到。

    管事谨慎,没留下什么痕迹,眼线也不便暴露身份,沈维桢便指使人伪造了证据。

    可惜的是,这次没能拖薛家下水。

    不过也不要紧,沈维桢更想借此事看圣上对章裘的态度。

    傍晚,沈维桢让荷露去请阿椿,说新得了一株山茶,从南梧州送来的,请她来看看。

    荷露很快回来:“姑娘说本想来的,但身体不适,多谢兄长好意,改日身子好了,必来欣赏。”

    沈维桢问:“她原话是什么?”

    荷露迟疑:“原话……姑娘说她不想来,让我编个体面的理由告诉您。”

    沈维桢笑了:“还真机灵。”

    说完后,他起身:“我去看看,她身体到底哪里不适。”

    路上,叶青小声报:“章公子派人去了南梧州,似乎是要打听表姑娘的亲事。”

    “让他去,”沈维桢未放在心上,“给他点事做也好,省的天天想着静徽。”

    ——我的妹妹,岂是他能随意想的?

    藏春坞里,阿椿在费劲儿地背《月赋》。

    “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隔千里兮……兮……”

    沈维桢出声:“共明月。”

    他清楚地瞧见,阿椿那久背不下、被诗词折磨的脸上,浮现出另一种层次的痛苦。

    沈维桢忽觉胸口发闷。

    许是今天太热了,热到他此刻呼吸有些不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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