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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新衣

    22 新衣 (第3/3页)

加可怕。

    尤其是那些屡次落第、心灰意冷的。

    “我知道,”李夫人说,“你放心。”

    叮嘱过后,李夫人起身走,无意间,瞥见沈维桢要带去考场的书匣中,有一雪青色的手帕,整齐地叠着。

    真巧。

    和她去年送给静徽的那方丝帕一模一样。

    从春闱到放榜,阿椿在沈府中,一次都没有出去。

    女学中放春假,说让女孩子们可以踏青赏花、晒日玩耍,不必来上课,但每位夫子都布置了任务。

    阿椿认真读书、练字、做绣品,除却请安外,她连藏春坞都不出了;整个三月,她只让小厮买过一次零嘴。

    沈维桢高中状元、圣上赐他做翰林院修撰的消息传进藏春坞时,阿椿正在绣鸳鸯。

    京城中女子都要亲绣嫁妆,她也不例外——那鸳鸯的眼睛绣到最后一针,荷露惊喜携礼来报。

    阿椿愣了愣,问:“大哥哥当官了,今后是不是会很忙?”

    “是呢,”荷露喜孜孜,“卯时便要进翰林院了,算下来,寅时三刻便要起床——姑娘,这是圣赐的砚台,大爷特意命我给姑娘送来。”

    说完后,又叮嘱:“再过七日,大爷要带姑娘去踏青;今天下午,便有裁缝和绣娘来为姑娘量体、裁制新衣,姑娘莫出去玩了,在院中等着便是。”

    阿椿不安:“其他姐妹们去吗?”

    “都有,都有,”荷露说,“这次是大爷出钱,给每个姑娘都裁制衣裳,不动用公中。所以不必出去,她们自会来院子里。”

    阿椿松了口气。

    荷露没说,虽都是同样裁制,到时候来阿椿院子的裁缝绣娘、还有布料,也和其他姐妹们不同。

    大爷送给阿椿的东西,总要悄悄地高上一档,都是不多见的好东西。

    秋霜送荷露离开,荷露拉住她,低声问:“姑娘最近哪里不舒服?怎么都不差人出去买零嘴了,夜宵还吃不吃?”

    “许是天热吧,”秋霜说,“姑娘近期胃口都不太好。”

    “我回禀了大爷,请大夫过来看看,”荷露说,“总不爱吃东西,怎么能行呢?——嗯?秋霜,你怎么也瘦得这么厉害?”

    她仔细看秋霜:“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

    “不用不用,”秋霜说,“我去年冬天吃得太多,眼看穿不上去年做的夏衣了,这才故意不吃、饿瘦的。”

    “你最近气色不好,”荷露说,“有什么事,同我说一声,别一个人憋着。”

    秋霜点头。

    她哪里敢说。

    她什么都不能说。

    越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下午,裁缝和绣娘尚未到藏春坞,沈维桢竟来了。

    “外头送的贺礼多,有几匹鲜亮的丝绸,我用不到,不如给了妹妹,”沈维桢淡淡说,“也来拜见表姑母,不知表姑母最近如何。”

    沈云娥不敢看沈维桢。

    沈维桢的长相与沈士儒并不多么相似,但气质如出一辙,善于伪装的斯文败类。外表端庄稳重,实际上……

    幸好沈维桢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阿椿的小茶室中,沈维桢喝一口茶,微微蹙眉,决定让荷露再送些。

    她怎么喝些这个。

    茶虽不佳,但茶室布置清爽典雅,正对的窗外种了一架爬藤的蔷薇花,此刻正值花期,清香怡人。

    沈维桢欣赏一阵,琢磨着怎么给这院子再添置些物件,或许可再添口大缸,养上些莲花;再或者,将南梧州的茶花移栽了来,山茶花受不得京城的严寒,那便挪到盆中,等到了冬天,就让侍女们搬进屋子里……

    一阵急促脚步声,他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阿椿。

    她说:“我刚刚午睡醒来,让哥哥久等了。”

    果真是午睡醒来,脸上素净着,一点东西都没涂,脸颊红扑扑,气色不错。

    沈维桢喜欢看她这样。

    “我来看看,”沈维桢仔细看着她,“荷露说你近期胃口不佳。”

    “许是天气热了,”阿椿垂着眼睛,不敢同他对视,总有被看穿的错觉,“还没恭喜哥哥高中。”

    “什么?”沈维桢坐下,招手,“你站太远了,说话我听不清,过来。”

    阿椿慢慢地挪过去,坐在他旁边。

    “现在天气暖和了,也不至于太炎热,”沈维桢说,“先前答应过,要带你出去踏青,今天多裁几套衣裙,备着,出去玩的次数还有很多。”

    阿椿说:“谢谢哥哥。”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了,她觉得沈维桢一直在盯着她。

    不是看,是盯。

    不转眼的那种盯。

    “再过上十天,陈院判就会到咱们家里,”沈维桢说,“我会让他为表姑母诊治。”

    阿椿眼睛猛然亮了:“多谢哥哥。”

    沈维桢无奈发现,她真不会遮掩。

    体面的“谢谢”,和真心的“多谢”,完全不同,她完全演不好。

    秋霜在外报:“姑娘,裁衣服的人来了。”

    沈维桢起身,和阿椿一同去选布料。

    常规的粉色绿色青色选过后,阿椿又选了一匹特别的蕈紫洒金绸。

    沈维桢说:“这个颜色做长裙,十分衬你。”

    阿椿说:“我想做用它裁衣裳,然后——”

    她又摸到一匹缃叶黄,想了想:“再拿这个做裙子。”

    沈维桢略在脑海中想一想,就觉她穿上定美若天仙。

    “很好,”他赞,“你若喜欢紫色与黄色,我再差人送些过来。”

    今日阿椿很认真地为与他踏青选着衣服,沈维桢心中大悦。

    他喜欢阿椿为他用心。

    裁缝要替阿椿量身体,沈维桢便去了书房。

    他预备看看阿椿的功课,想知道她近期又学了什么、读了什么。前些时日专心春闱,着实有些忽略了她。

    刚踏入书房,沈维桢就注意到墙上悬挂的画。

    浓翠远山,杳杳云雾间,有一女子拾级而上,蕈紫上衣,缃叶黄裙。

    沈维桢仔细看,脸色渐渐阴沉。

    他唤来冬雪,问:“这画是姑娘从哪里得来的?”

    冬雪低着头,恭敬:“回大爷的话,是元宵节后不久、章家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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