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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恐惧

    21 恐惧 (第2/3页)

有,姑娘你是知道的呀。而且,我看大爷一开始就中意姑娘了。自打姑娘进了府,流水般的好东西往咱们院子里送。现如今,谁人不知大爷宠爱姑娘?我的那些姐妹们,都羡慕咱们藏春坞呢。姑娘,寻觅夫婿,不就要找待你好、疼爱你的么?”

    阿椿说:“可我和哥哥是兄妹呀。”

    秋霜说:“我知道,远房表——”

    “不是,”阿椿想了想,告诉秋霜,“我母亲,是大老爷的外室。”

    秋霜笑起来的嘴角僵了。

    ——不对,那不是二房三房那些碎嘴子编排的东西吗?不是那些下人满嘴胡吣的吗?

    “我母亲的名字虽一直没有上沈家的家谱,但他们相伴十余年,形影不离;父亲身故前留下书信,说将来若活不下去了,就以远房表亲的名义投奔沈府——今年,沈府来人,将我们母女接进京,”阿椿说,“我不是哥哥的远房表妹,我是他妹妹。”

    秋霜的狂喜变成了剧烈的恐惧。

    如此说来,莲池初遇,沈维桢并不知阿椿身份,将她错认成了孟小姐;后来才知晓……天啊天啊天啊,这是什么恐怖的事情啊!!!

    “所以,不要再说这种有悖人伦的话了,想也不能再想,”阿椿认真地教育她,“若走漏出去……你会挨板子的。”

    不。

    何止挨板子。

    秋霜脸色煞白。

    大爷会直接将她撵出去吧。

    说不定还会被毒哑。

    她躺下来,感受到阿椿侧过身。

    黑暗中,香香的姑娘隔着被子抱住她。

    秋霜知道姑娘为什么一直在抖了,现在秋霜也在抖。

    “我很怕,”阿椿喃喃,“秋霜,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现在,我感觉像被风吹起来了,在天上胡乱地飘,东西南北都不由我。”

    秋霜自己吓掉半条命,仍打起精神安慰她。

    “姑娘莫怕,”秋霜放缓语气,“大爷见识多,听说过的东西也多。他说不想让姑娘嫁,恰恰是对姑娘好呢。姑娘也知道,做新妇总不如做姑娘贵重。倘若出嫁,为婆母请安奉茶,晨昏定省……哪里有做姑娘自在呢?”

    她试图让自己也相信:“更何况,姑娘不是舍不得离开沈夫人么?若姑娘不出嫁,不就可以永远伴着沈夫人了?”

    阿椿想想:“你说得很对,原是我们都想窄了。”

    秋霜汗涔涔:“姑娘早些睡吧,明日还要上学堂呢。”

    安抚阿椿睡下后,秋霜却睡不着了。

    她大睁着眼,满身汗。

    但愿事情如她所说那般。

    但愿大爷对姑娘真是兄妹之情。

    否则,实在太骇人听闻。

    仁寿堂中,沈维桢尚未歇下。

    他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书摊开,无心看,雪青色的手帕静静放置在桌上,镯子早被他收起来,只有这一方帕子,已经没了她的体温,香气犹在,了犹未了。

    拿起手帕,捻了一捻,垂下的帕子边角摩挲着他的手腕,如怯生生的回应。

    沈维桢的身体要为她的回应发硬、酥倒。

    不由得想起扶起时她蓦然变急的呼吸,沈维桢原不想乱的,那瞬间也乱了。

    沈维桢忽而觉察,先前设想未免太空中楼阁。

    让妹妹留在府上一辈子不难,她如今的夫子向云,以及那位遥溪居士,一女一男,皆是发愿过,愿此身供于诗词、学问,不愿婚配。

    宫中太后听到这桩逸事,还称赞二人向学之心虔诚,赏赐了东西。

    他无法与阿椿亲近,不愿她嫁与旁人,也难以与她亲近。

    沈维桢知道,表兄妹成亲,都有可能生下痴傻、病弱的孩子,更何况他与阿椿。

    他无法对妹妹做禽兽之举……若只是色欲,他与那荒淫无道、逼奸长乐公主的南朝皇帝萧正德又有何区别。

    不过不忍明珠暗投,想收在匣中珍藏罢了。

    只是他爱笃志诚,却免不了心猿意马。

    抛开兄妹的关系,他与静徽,也是男女。难怪祖宗立下规矩,即使至亲,年岁大了也不可再亲近。

    越接触,离得越近,事端越多,沈维桢虽恪守本心,亦控制不了她入梦,搅动一夜春光。

    此刻,坚定如沈维桢,亦不免怀疑,是否真正守得住。

    守不住也要继续守。

    那些表兄妹们生下的孩子,即使儿女们没有问题,再往下,孙辈中,也容易出痴傻儿……

    他决不允许。

    莫说自己,弟弟妹妹们的婚事,沈维桢选人时也严苛,会探明对方上面三代至亲中,是否有天生痴呆的,若有,便从名单上划去。

    上次赴宴,实则为沈湘玫着想。她本性不坏,有一颗好强善妒心,择婿时,必须选择家风好、长辈们不纳妾、自身也无纳妾之心的男人。

    先前,沈维桢想将章简配给她,现在,这个人选换成了好友程子曦。

    两人还未见过面,上次赴宴时,程子曦被事情耽搁,等到的时候,男女客已分开用餐,沈维桢绝不能再将妹妹介绍给他,于是告诉程子曦,今日沈湘玫戴了一支蓝宝石金簪。

    程子曦悄悄看了回来,告诉他,待春闱后,务必要再安排两人相见。

    可见是喜欢的。

    沈维桢原有打算,不做悖德乱,伦之事。

    两人注定无法行夫妻之事,那就永远兄妹相称。他清心寡欲多年,不差这几十年;熬一熬,等死了就好了……

    然而。

    沈维桢攥紧那方雪青帕子,皱紧眉头。

    他并不满足。

    起身,沈维桢推开门,仰脸看月,并不圆满,隐隐有缺。

    世间事本就难圆满。

    次日,阿椿开始留意夫子向云。

    向云问:“静徽,你频频看我做什么?”

    阿椿红了脸:“大哥哥昨日夸赞夫子教学有方,说你教我教得很好,还特意问了夫子的教学方法。”

    向云骄傲,又谦虚:“还是姑娘肯用心苦学。”

    阿椿想,如夫子这般,学问好,诗词好,一辈子不嫁,也很好。

    若嫁了人,和婆母吃饭时也要站着伺候,孝道大过一切,不可忤逆;还要同夫君睡在一起生孩子……她不清楚怎么生的,只知道,和男人睡在一起,肚子有可能会突然大起来。

    两个女人睡没关系,她和秋霜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不会怀上彼此的孩子。

    这样讲,一辈子不嫁人也很好。

    但她没有学问,没有夫子对诗词歌赋的热爱,她若是突然说要一生为诗词,只怕大家都会认为她疯掉了。

    阿椿不清楚,嫁人和读书,究竟哪一项更苦。

    可是。

    昨天秋霜说的太可怕了。

    阿椿实在不敢往下想。

    若是如此的话……不如早些订亲。

    订了亲,便是尘埃落定。哥哥是君子,便不会再强留她了吧。

    寒冬腊月,又是几场雪,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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