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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姻缘

    19 姻缘 (第2/3页)

哥哥讲,”沈宗淑鼓励,“他疼你,必然答应。”

    阿椿点头。

    这是大事,她得找个机会、好好与沈维桢谈。

    这一等,又落了两场大雪。

    沈维桢给了她三个铺子,每逢女学休沐,阿椿会和李夫人一同见那些铺子的管事。

    李夫人不放心她一个女孩管铺子,也担心管事欺负她年龄小、脸皮薄,在旁侧指点,免得她被蒙骗。

    私下里,李夫人同钱妈妈抱怨:“将来维桢有了亲生女儿,都未必如此上心。”

    这亲事都还未议呢,居然出手就给了三处铺子——很多溺爱女儿的家里,都少有如此行事。

    钱妈妈说:“怎么会呢?对那位都如此上心,将来大爷娶妻生子,待妻子儿女只会更好。”

    李夫人心事重重:“也不知这场法事有没有用。”

    “儿孙自有儿孙福,”钱妈妈劝慰,“顺其自然罢,大爷品行端方,纵使年纪稍大些,愿意同咱们家结亲的也不少。”

    说句难听的,哪怕沈维桢再拖上十年,也能找到好人家。

    李夫人说:“但愿吧,他父亲虽背信弃义,我却不能做违约之人。既然要绵延子嗣,我定要为维桢选一个合心意的妻子。”

    她又气:“维桢也是,现在一心张罗弟弟妹妹的婚事,连静徽那丫头都考虑得体贴——怎么就不为自己想想?”

    一入腊月,京中街头巷尾,开始多了挑担子的贩子,卖撒佛花、胡桃、兰芽等,只待腊八这日的“浴佛会”。

    腊月初八这一日,各大佛寺都在为信众百姓们派分腊八粥。如沈府这样的人家,自然不用去领,佛寺提前一天送了白米、红枣、红薯、芋头等物来,由府上的厨房熬煮了喝。

    阿椿原以为这天可以出府、去寺里排队领粥喝,听说门也不让出,顿时垮了脸。

    “上次出那么大的事,大爷怎放心让姑娘出门?”秋霜说,“姑娘若喝不惯五味粥,我去仁寿堂找春雨姐姐,让她再给姑娘煮一份八宝粥,好不好?”

    阿椿说:“你说得对,我只是、只是有些闷了。”

    时间短了还好,现在她感觉就像竹笼里的鸟、草框里捆住翅膀的鸡。

    府上所有花园,她走过一遍又一遍,甚至能数清几棵树,现如今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

    “年关事多,路上人也多,人一多,变故就多,”冬雪说,“等过了年,开春后,大爷必定要带姑娘出去踏青春游的。”

    这样想着,阿椿高兴起来。

    又有盼头了。

    “姑娘,”荷露掀开帘子,笑盈盈,“我来给您送八宝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绿水替荷露摘下斗篷:“外面这样大的雪,姑娘怎么来了?”

    “早晨厨房送来五味粥,大爷只吃了一口,就说姑娘不爱吃这个,让春雨煮了八宝粥,”荷露说,“姑娘快尝尝,腊八一碗粥,明年好兆头。”

    好兆头好啊。

    阿椿希望明年开春,母亲身体好起来,可以一同踏青。

    阿椿说:“谢谢荷露姐姐,我马上就喝——三姐姐、五姐姐和六妹妹那边也都送去了吗?”

    荷露说:“三位姑娘今天都出门做客了,不在家中。”

    阿椿愣了下。

    荷露怕她多想,知道阿椿脑子直,说:“御史中丞家设宴,名义上说是赏雪,其实是安排各家公子小姐过来作客相看。大爷带了二公子、五姑娘和六姑娘过去,是想让他们看看,合不合眼缘。”

    别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沈府是“长兄之命,媒妁之言”。

    老祖宗和李夫人替儿女们看好了人家后,再由沈维桢考察,精挑细选出几个,圈定人选,让弟弟妹妹们去看;

    今日若觉得合眼缘,才会有下一步的踏青邀约。

    如此见上个七八次,若无异议,便可以议亲了。

    这样,在礼制之下,沈维桢尽力让弟弟妹妹们都能选择合心意的人。

    阿椿觉得自己上次许愿太草率了。

    不该边吃东西边写祈愿纸,折纸时也没诚心,神仙看出了她的怠慢,所以没有实现她的愿望。

    莫说如意郎君了,今天沈维桢带人出门作客相看,都没有带上她。

    都是神仙对她边吃东西边写字的惩罚。

    阿椿遗憾地吃掉了一整碗八宝粥。

    转念一想,或许兄长认准了章简呢,所以省去了这次的相看。

    想到这里,阿椿展颜。

    哥哥待她真好啊。

    御史中丞府上,章简连打两个喷嚏。

    听沈维桢说他要带弟弟妹妹来,把章简高兴得两天没睡好。

    尤其是昨天晚上,越是想睡,越是合不上眼,闭眼就是静徽姑娘的模样。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装扮一新,穿上新做的袍子,兴冲冲到了地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愣是没找到人。

    沈维桢平淡地说:“舍妹静徽年纪尚小,家里想多留她几年,不欲为她议亲。”

    糊弄傻子呢。

    通着章红夫,章简已经知道了这几个姑娘的长幼顺序。今天,最小的沈琳瑛都出来了,他怎么有脸说静徽“年纪尚小”?

    是他自己舍不得吧?!

    谁让沈维桢是长兄呢。

    章简心中不高兴,还得笑着同沈维桢寒暄,心里恨死他了,那么好的妹妹怎么不带出来,现在妹妹的腿脚肯定好了,去别的地方不方便,来赴宴还不方便么?

    章红夫说过,静徽姑娘很少出门,这么久了,她肯定心里发闷。

    今天这样的宴席,沈维桢还不让她来,是想把妹妹在府上关一辈子、闷死在家里吗?

    她是妹妹还是囚犯啊!

    恨了一会,章简被母亲章夫人叫去,说是看蜡梅。

    一提到蜡梅,章简更难受了,家中蜡梅最漂亮的那几天,沈维桢说天太冷,妹妹从南方来,畏寒,说什么都不肯带到他家。

    烦死了!

    现在蜡梅渐渐凋谢、枯萎,静徽姑娘再想看,也看不见了。

    说到却没做到,章简总觉得愧对了她。

    ——御史中丞家的蜡梅怎么还开着?

    章简满腹疑惑到了地方,没看到蜡梅,但被稀里糊涂地介绍了姑娘,谁谁家的女儿,秀外慧中,聪明伶俐……

    可惜了,现在他脑子里只有沈静徽,再不能看其他人。

    章夫人很不满意章简的表现,回去路上,埋怨:“你今天怎么像个霜打的茄子?也不和罗五姑娘多说几句话?”

    前段时间,罗夫人悄悄和章夫人讲,说很满意章简,想撮合他与家里的五姑娘,不知章夫人如何想。

    京城中结亲家,高嫁低娶者多。

    罗家近些年虽不算多么显赫,亦是书香世家,家风优良,同沈府十分交好。

    同罗家结亲,也相当于同沈府结好。

    章夫人被罗夫人说得有些意动。

    沈维桢这样的人,同他结盟,要比做他对手好很多。

    满京城人都知道他重义气、爱护弟妹。

    他从不亏待亲近之人。

    章简心一狠,心道沈维桢想多留妹妹几年也不要紧,先把亲事定下。

    再说,筹备婚事也需要时间,今年先定下;沈维桢脸皮再厚、再舍不得,也不好一直留着妹妹,女孩家总要出嫁的——顶多三五年,便能成亲。

    他说:“若是儿子说心中已有姑娘,母亲可愿替孩子去提亲?”

    章夫人意外:“哪家的姑娘?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章简说:“沈家的,沈维桢的妹妹。”

    章夫人笑:“让我猜猜——沈湘玫吧?那孩子不错,但我听说了,她多半要定给御史中丞家的程子曦。他可是你同窗,又是沈维桢从小到大的好友,你未必能争得过人家。”

    章简说:“不是。”

    “那是沈琳瑛?”章夫人说,“年纪是小了些,但聪明漂亮,说话也大方。”

    章简继续摇头。

    章夫人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清醒些!沈宗淑早就定亲了!下年便要完婚,你别做曹孟德之想!”

    “……我心仪的那位姑娘没来,”章简捂着后脑勺,“娘你力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章夫人疑惑:“沈家不就三个姑娘?你看上的是哪个?”

    “……还有个表姑娘。”

    章简说完来龙去脉,如何在沈家偶遇,如何一见倾心;担心影响静徽名声,直接略去之后所有见面。

    他越说越激动,哀求母亲:“娘,替我去提亲吧,这一辈子,若娶不了沈姑娘,我也不会再娶旁人了。”

    章夫人思虑:“若如你所说,只是远房表亲,实在配不上你。”

    “沈维桢很看重她,”章简立刻说,“我打听过了,李夫人想认她做义女,已经向他们族老提过这事,下年就能上族谱了;而且,前些天,沈维桢还给了她三处铺面。”

    章夫人对她身世心有芥蒂,觉得不妥,架不住章简苦求,又听他说沈维桢如何关爱这位表妹,最后无奈叹气:“既然如此,明日我带你去他们府上,送一次年礼吧——未必能成,我没有答应你。纵使你说得天花乱坠,也需我看一眼。”

    次日,章家就往沈府送去了年礼。

    以前章家和沈家交情不深,送年礼还是头一遭,李夫人略做思索,就想通了其中关窍,让侍女去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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