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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多谢

    17 多谢 (第3/3页)

 “既然静徽肯原谅,那便传话过去,让两位妹妹都起来吧。”

    蘩姨娘用手帕捂着鼻子,眼泪唰一下流出来。

    待李夫人走后,马夫人拉着赵夫人的手,亲亲热热地夸:“还是二嫂有主意,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不像我,笨嘴拙舌的,说什么都是错。”

    赵夫人立刻把手抽出。

    “今晚湘玫她们不用再跪着,不是我的功劳,而是静徽伤着脚还去探望她们——”赵夫人说,“以后三妹妹莫再说什么‘野种’、‘打秋风’、‘破落户’之类的话了。”

    马夫人讪讪:“我哪说过那么难听的话,多半是底下人碎嘴子,等我回去就查清楚,绝不轻饶。”

    赵夫人懒得理她,仰脸,风吹雪打旋,不见明月。

    “风变了,”她说,“现在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风越来越大。

    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沈维桢踩着积雪,将章简送出门外。

    “你今日救了舍妹,于我家是一件大恩,”沈维桢说,“今后若有我能帮得上的,尽管提,必当全力以赴。”

    章简笑了一下,摁住砰砰的心,不好意思说只想求娶静徽。

    现在说,有挟恩图报的意思,实在不妥。

    更何况,现在讲出来,也太唐突静徽了。

    “表哥说的这是哪里话,”章简说,“先前你也帮过我很多,今天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沈维桢看着他,微笑:“以后还是继续唤我元敬吧,听着顺耳些。”

    章简羞愧自己说错了,哈哈一笑,冒着雪走,天气冷,他却觉热血沸腾。

    真好,今天不仅见到了静徽,同她说了话,比上次说的话多很多,还在沈维桢这边留下了好印象……妙哉妙哉。

    等人走后,沈维桢身边的叶青才开口:“刚才碧影去祠堂传话时,见到三个姑娘正跪在祠堂里分肉包子吃。碧影过去后,姑娘们都被吓了一跳,东躲西藏,害怕得紧。”

    沈维桢不能想那个画面。

    阿椿慌起来就要往袖子里藏东西,她衣服中额外做了很多口袋,装那么多东西,也不嫌沉。

    肉包子不比其他,她定然会弄污了袖子……罢了,等会儿让荷露悄悄送几匹布过去,再为她裁几身,又不是裁不起。

    只是贴身的布务必要足够细软,否则会磨到她皮肤。

    他也没用力,怎么她就喊疼了。

    沈维桢说:“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在祠堂中饮食。”

    厨房里蒸了那么多素包,她偏选了肉的。

    爱吃肉也好,身体好,健康。

    “要去管管吗?”叶青问,“现在多半还在呢。”

    家中祠堂是供奉先祖、惩罚姑娘公子的地方,像这样,姑娘们聚过去吃肉聊天,还是头一次。

    “先祖们看见后辈们如此亲热友爱,只会高兴,”沈维桢不在意,“让人守着,别被其他人撞见就好。”

    他虽守礼,并不迂腐。

    叶青说是。

    走了一阵,他忽然说:“大爷,我算是明白了,您出手责罚两位姑娘,无论谁求都不轻饶,非要等表姑娘出面才松了口——是想让其他姑娘、夫人们都承表姑娘的情。”

    不,不单单是承情,今年这件事,虽秘而不宣,但府上的主子们都知道了,沈静徽的地位不一般。

    今后谁也不敢轻瞧了她去。

    “而且,”叶青说,“表姑娘脚伤了、还去给两个姑娘送吃的,两位姑娘必然感动;现在祠堂里没外人,她们也能说一说,今后会更亲近——只是,大爷,您这样做,今后五姑娘和六姑娘恐怕要敬畏您了。”

    “本来就该敬畏我,”沈维桢说,“有什么问题?”

    叶青问:“但大爷怎么不让表姑娘也敬畏您?”

    沈维桢瞥他一眼:“多嘴。”

    多嘴的叶青立刻不说话了。

    沈维桢并非犹豫之人,一旦拿定了主意,便不再瞻前顾后,而是想着如何做到。

    譬如现在,他就想,该怎么把静徽长久地留在府上。

    他不娶,她不嫁。

    哪怕她今生都不知晓他的心意,也无妨。

    只要他日日都能看着她,只要她天天都能伴在他身旁。

    ——首先,要给章简安排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要他别再盯着静徽,别想着求娶她。

    ——然后,告诉老祖宗、母亲,不必再为他寻找姑娘相看。

    此刻他意已决,守着妹妹一辈子,要她永远都不能再离开他;这是父亲留给他最好的妹妹,也是他最亲的……

    不知不觉,踱步到祠堂附近,沈维桢解决一桩烦恼,心情大好,本想静悄悄看看静徽现今如何,却见三个姑娘在侍女搀扶下,各自散开。

    阿椿拄着拐杖,走得很慢,披雪白色的狐裘,像沸水中浮起沉下的糯米元宵。

    秋霜扶住她,听阿椿小声说:“千万别回头,我刚才好像看到哥哥了,被他发现就糟了。”

    秋霜心想,大爷早就看到你了。

    他一直盯着咱们这边呢。

    搞不清两人在做什么,秋霜只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鹌鹑一样盯着地面,小心搀着阿椿,担心她滑倒。

    “祠堂里是不是不能吃肉啊?”阿椿懊恼,“咱们慢慢地、悄悄地遛回去,千万别被哥哥看到,否则,你姑娘恐怕也要去跪着了。”

    秋霜说:“我都说了,今晚厨房里蒸那么多包子,咱们捡些素馅儿的就好;姑娘偏不听,偏要拿肉馅儿的……”

    说着说着,她觉出不对劲。

    晚膳时间已过,今晚厨房怎么突然蒸了那么多包子?还这么多种花样,就像……就像料到了有人会去拿。

    “多吃肉才有力气啊,”阿椿发愁,“不然跪上一整夜,人怎么能撑得住呢。”

    沈维桢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你多吃肉,就能撑得住跪一整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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