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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祈福

    18 祈福 (第1/3页)

    这是阿椿第一次见积满雪的庭院,薄薄一层,明如银,照得比寻常要亮,她可以模糊看些东西,比如雪地里走过的路,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色的脚印。

    她回头,看见沈维桢的脚印从远到近,长长留痕。

    不敢抬头看了。

    怕罚跪。

    阿椿害怕宗祠那么多牌位,森严、沉重,倒下来能将她压死。

    如果规矩有形,应当就是牌位的模样。

    “真巧呀,”阿椿想了想,伸手不打笑脸人,抬头笑,“你也来赏雪呀。”

    沈维桢站在她一步外的位置,微笑:“是啊,今天的雪是梅干菜酱肉包味的,如此罕见,自然要好好欣赏。”

    阿椿垮起脸:“哥哥。”

    沈维桢明知故问:“皱眉做什么,让我听听,静徽又遇到了什么难事?”

    “等会儿跪祠堂的话,能不能多给我带点软垫?”阿椿请求,“我第一次跪,不知道该怎么准备,若有其他跪得舒服的方法,求求哥哥教教我。”

    她想,幸好刚才吃饱了,就算跪上一夜应该也不打紧。

    “谁让你跪祠堂?”

    阿椿吃惊地看着他。

    “你我不过是赏雪偶遇,怎么就要去跪祠堂了?”沈维桢称赞,“没想到静徽如此有孝心,赏雪也不忘跪祖宗,为兄自愧不如。”

    阿椿可怜祈求:“别捉弄我了。”

    “虽说咱们家不比别处规矩森严,允许女儿家进祠堂,”沈维桢正色,“但在祠堂中食荤是大忌,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阿椿嗫嚅:“人总是要吃饭的,你罚姐妹们便罚了,总不好连饭都不给吃。”

    沈维桢没有再纠正,叶青那番话提醒了他,他不想在她面前继续扮演一个“严兄”的角色。

    他察觉到,现在妹妹怕他了。

    以往看到他都会亲亲热热过来,今天怎么像个雪兔子,掩耳盗铃式地在雪地挪挪挪,分明瞧见他了,却想跑掉。

    怎么跑得掉,天真。

    沈维桢说:“她们跪习惯了,哪里用得着你操心,腿疼不疼?难为你还跑这一趟——秋霜,扶好你家姑娘,路上滑,别让她摔着。”

    眼看着她眼睛亮了亮,又露出笑模样:“哥哥最好了。”

    沈维桢心情舒畅。

    希望她以后也能这样说,一直说下去,说到他死。

    “还剩几个包子,”阿椿说,“哥哥为了我的事,劳累奔波,是不是也没吃饭?”

    沈维桢说:“还记得我没吃?我以为你心里只有姐姐妹妹。”

    阿椿不好意思:“哥哥院子里有小厨房,有春雨在;若是哥哥受罚跪祠堂,我肯定也会这样偷偷送肉包子——不,我还要亲手做了包子给哥哥送过去,纯肉馅的。”

    “就不能盼着你哥好,”沈维桢含笑,“回去吧,外面冷,在你院里玩会雪可以,注意戴上兜帽,否则,吹了风,明日晨起会头痛。”

    秋霜惊呆了。

    大爷今天这是怎么了,照顾孩子般,这样细细叮嘱着姑娘。

    “还有你,”沈维桢说,“看管着你们姑娘,别心软、一味纵着她贪玩。现在她腿脚不便,你们也都机灵些。手炉备好了么?若是香炭用完了,就去找荷露,别为你姑娘省着,缺什么都去我院里拿。”

    秋霜立刻说好。

    有了这命令,她发誓,绝不会再让姑娘有丝毫不舒服。

    沈维桢让叶青拎了食盒,终于放阿椿回藏春坞。

    天渐渐冷了,他让荷露带人去,再往那边送些银霜炭,把屋子烧得更暖和些。

    沈维桢曾在十一月时去过南梧州,知道那边冬天仍旧郁郁葱葱,男女都要穿薄衣,顶多在冷时加一件衣裳。

    这是阿椿入府的第一个冬天,沈维桢希望她能暖和些,不要厌恶京城。

    秋霜扶着阿椿小心回了院子,白狐裘上积了一层干爽的雪,她将衣服挂起,将雪小心拍落。

    阿椿第一次见雪,好奇地看,发现它果真与雨不同,干干爽爽,一拍就掉。

    但若是雪化掉,也会弄湿衣服,就像南梧州,连绵阴雨天时,衣服总是潮湿的,在室内阴干后,一股子霉臭味。

    “姑娘这是怎么了?”冬雪担心,“冻到了吗?”

    秋霜偷偷递的那些银钱有用,现在冬雪臀腿火辣辣的痛,但歇一歇还能站起来,没有真伤到筋骨。

    “不是,”阿椿说,“我想家了。”

    “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不就是你的家?”秋霜笑,“大爷对姑娘这么好,姑娘还在想南梧州吗?”

    阿椿不知道自己在忧愁什么。

    可能是读书太少了,知道了愁,也不知道愁的源头。

    唉!

    都是半文盲惹的祸!

    如果目不识丁,说不定也不会“愁”。

    “可能习惯了吧,”阿椿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冬雪知道阿椿不自在什么,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姑娘在南梧州生长惯了,自然适应不了京城的风雪天。可风雪天也有风雪天的趣味,日子久了,姑娘就能习惯。说不定,等姑娘在京城生活长了,去南梧州,还会想念这里呢!”

    阿椿点头,抱紧手炉,侧脸,看窗外的雪。

    雪渐渐深了,能听到枯枝被压断的清脆声。

    不会的。

    她想。

    只要母亲好起来,她一定立刻回南梧州,再也不要回来了。

    京城虽繁华,养得富贵花,但她只是一株野草,要在山野中才自在。

    落了两场雪后,李夫人要去寺里上香,她只觉近半年府上小事不断,疑心是未虔心礼佛所致,于是带了侍女仆人,去浩浩荡荡地添香油钱。

    姑娘们没去,出了上次的事后,所有夫人都谨慎起来,拘着她们,除去其他府上做客外,其余地方一概不许去。

    即将过年了,这个节骨眼上,什么意外都不能出。

    阿椿在傍晚知道,李夫人气鼓鼓地回了院子。

    长灯机灵,打听到了消息,回来悄悄告诉秋霜,秋霜又告诉了阿椿。

    “今日上香,大爷也去了,”秋霜说,“夫人向未空大师问大爷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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