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花中娇客 > 10 荷包

10 荷包

    10 荷包 (第3/3页)

不被兄长葬入风水宝地,沈继昌也得守口如瓶,坚决不能露出一点。

    夜已深。

    沈维桢刚出了沈继昌的院子,就瞧见熟悉的人影走过。

    奇怪。

    他蹙眉。

    今天静徽怎么换上了侍女的衣服?

    为保妹妹清誉,沈维桢让叶青先离开,他自己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阿椿求了秋霜好久,好不容易才说动她,换上侍女衣服,偷偷地出门,只为买些宵夜零嘴。

    如今圣上开明,夜间也不设宵禁,夜市甚至可以开到凌晨破晓。

    阿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的快,再加上现在白天上课、夜间还要用心温书,更是饥肠辘辘。出了藏春坞去散步,还能听到府外小摊贩的叫卖声,什么香糖果子蜜渍荔枝,麻腐鸡皮金丝梅……

    已忍了许久,今日终忍不住,求秋霜带她出去看看。

    现在,很多主子夜间饿了,可以差遣下人出去买些东西回来,各院里都有负责跑腿的小厮。只是有的姑娘爱干净,怕小厮拿过的不卫生,还会派个侍女,吃食全程由侍女拿着。

    是以,秋霜思虑很久,看阿椿实在可怜,才答应了这个主意。

    只是这事得偷偷的,切莫惊动他人,尤其是大爷。

    否则……

    真不敢想。

    小厮进不了藏春坞,也不认得阿椿,现下阿椿和秋霜都以丝帕掩面,他也不多问,殷勤地告诉秋霜,哪家的甜点好吃,哪家做的冰酥饮干净可口。

    阿椿贪图夜市新鲜,也不敢多逛,在小厮带领下,就近转了转,一口气买了一堆吃食,想着回去给藏春坞其他的侍女也分一分,尤其是冬雪,多亏了她的补习……

    有惊无险回到府上,待小厮离开后,秋霜才松口气,埋怨:“姑娘下次可别做这种事了。”

    阿椿说:“可不敢了。”

    “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怎么不知?”

    冷冷的声音横插进来,秋霜一个哆嗦,扑通一声转身,直接跪在地上,额头触着青石板,胆战心惊:“大爷。”

    阿椿猛然转身,也被吓到了。

    月色下,枫树下,缓步走来沈维桢,他负手而立,看着惊慌失措的妹妹,没有一点笑容。

    “我还以为,上次是你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如今看来,还是我小瞧了静徽。”

    跪着的秋霜真想死在这里。

    上次?

    她不知道的时候,姑娘还做了什么事?

    “哥哥,”阿椿讨好,“我买了很好吃的金丝党梅,你想不想尝尝?”

    沈维桢冷淡:“不想。”

    “是我威胁秋霜姐姐的,”阿椿求情,“求你了哥哥,你罚我可以,別罚秋霜姐姐了——让她起来,好嘛?现在入了秋,石板冷,对膝盖不好。”

    沈维桢没看秋霜:“我没让她跪。”

    秋霜说:“大爷,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没有规劝好姑娘。”

    阿椿咬了咬唇,弯腰,把手里的吃食小心放在路旁,提起裙子,就要对沈维桢跪下——他出手迅速,扶起她,皱眉,低声喝斥:“沈静徽!”

    “哥哥虽没让秋霜姐姐下跪,但我知道,秋霜姐姐敬重哥哥,哥哥不开口让她起来,她也不敢起来;”阿椿说,“这件事错处全在我,没有从犯跪地主谋却不受惩罚的道理,所以我也要跪在这里,向哥哥求情——”

    烦死了。

    已到秋日,怎么还有若有似无的莲花开,断断续续地飘来。

    沈维桢扶着阿椿,强行将她扶起,蹙眉想。

    迟早要把那个莲池都填平了。

    “起来吧,”沈维桢说,“谢过你主子。”

    秋霜跪在地上,又向阿椿行礼:“谢谢姑娘。”

    “你先去一旁,”沈维桢说,“我要单独同静徽说话。”

    秋霜手脚麻利地拿了吃食,守在不远处,观望着,以防有人误入,打扰了兄妹俩。

    见她走开,沈维桢后退一步,盯着阿椿——四目相对,她竟然冲他笑了一下。

    沈维桢愈发不悦。

    她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些弟弟妹妹中,她是胆子最大的一个。

    若换成其他人,现在早就已经哭了。

    “哥哥,”阿椿说,“上次哥哥说社糕好吃,我今晚出去,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合哥哥胃口的吃食。哥哥现在读书到深夜,想来也辛苦,府里的东西再好吃,只怕哥哥也吃腻了——我还买了云片糕,正想着等会儿让人给哥哥送去呢。”

    “我若想吃,自然会差人去买,”沈维桢皱眉,“你若想买,也可以让下人去。侯府的姑娘,竟然穿着侍女的衣服,夜晚偷偷溜出去,若是——”

    “没有若是,”阿椿说,“哥哥看,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是吗?遇到我了,也算平安?”

    “正是因为遇到哥哥才能平安呀,”阿椿眼睛亮亮,“哥哥疼我,爱我,现在生气、骂我,也是因为关心我,我都知道的。”

    这下,沈维桢真成了训也不是、哄也不是。

    无论他再说什么,在她那里,都成了关爱,区别是严厉的爱与温和的爱。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的女孩。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

    “且不说你今晚做这种事情,”沈维桢说,“方才街边有醉汉,你怎么也不躲远些?不怕他伤人?”

    阿椿回忆了一下:“啊,那个呀,哥哥,你看他已烂醉如泥,站都站不直,又怎能伤人呢?”

    沈维桢说:“万一他喝醉酒后反而有了蛮力?”

    阿椿呆住,想了想,点头。

    “是我错了,”阿椿说,“哥哥教训的是,我不该以为烂醉如泥的人不会伤人……毕竟确实有这样的人,有些人确实醉酒后变得力大无穷。”

    沈维桢“嗯”一声,问:“你见过?”

    “不是见过,是听爹讲过,”阿椿很老实,“刘邦醉斩白蛇,武松醉后景阳冈打死老虎,还有王威闹江。”

    前两个故事流传甚广,沈维桢却不曾听说过王威。

    他问:“王威是什么典故?出处哪里?”

    “王威是我表姨夫,”阿椿乖乖回答,“出处么……南梧州白云郡金牛寨,他喝醉酒后,一口气打死了两条蛇。”

    沈维桢纹丝不动,注视着阿椿,面若冰霜。

    ——刚才,他是不是被妹妹捉弄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