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共犯 (第2/3页)
复三五次后,用笔圈出重要的词语,解析其意,等通晓意思后,再闭眼试着背诵,把背不出、印象浅的句子划出来,着重记忆,直至能背诵全文。
沈维桢补充:“睡前和刚醒来时头脑最好,你可诵读一炷香时间,记得更牢靠。”
阿椿愁坏了:“刚醒来时还好,但睡前诵读一炷香很难做到。我睡前背东西,越背越发愁,只怕一晚上都要睡不着。”
沈维桢说:“看来你今晚也是背多了,把自己愁到了。”
“那倒不是……”阿椿忧心忡忡,许久后,又出声,“我是怕嫁人。”
沈维桢意外:“什么嫁人?”
阿椿没有说出沈湘玫的名字:“我听人说,老祖宗在为我选择夫婿。”
沈维桢淡然:“不单单是你,湘玫,琳瑛,你们年岁到了,成婚是件大事,总要提前相看。”
早在及笄前,老祖宗已经开始留心了。
沈维桢是男子,自问无法真正理解女子处境,虽说妹妹们将来都是要联姻的,但他不会只为权利就将妹妹们送进虎狼窝。
未来妹夫的身家,人品、相貌、才学,都由他来考察,至于深宅中一些关系,则有老祖宗和李夫人上心。
这些事情,沈维桢原以为阿椿会知道,现下看来,她什么都不懂;一件没影的事情,就已经让她睡不着觉了。
将来若是出嫁,岂不是要好几宿都闭不上眼。
他不会安慰妹妹。
其他的妹妹们也不需要他关心,自有她们的血亲兄长和母亲照料。
唯独静徽,在这府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了。
想到这里,沈维桢不免又动恻隐之心。
“我会替你相看,”他允诺,“选择良婿。”
阿椿说:“按照礼法,哥哥是不是不该和我说这些?”
沈维桢说:“按照礼法,你也不该同我说那些。”
“可哥哥还是让我说了,”阿椿小声,“对不住。”
“礼法是用来约束自己言行,而非折磨他人,”沈维桢说,“倒也不必墨守成规,事事皆有变通,你刚来府上,又怎能要求你事事守礼?即使是圣人,也做不到时时恪守礼节。不过,这些只能在我面前,外人前头,你还是留心些。”
阿椿眼睛一热。
尽管沈维桢许了她叫哥哥,认下这个妹妹,可直到今晚,她才真心实意地觉得,沈维桢就是她的哥哥。
她今晚才觉同哥哥交了心。
“谢谢哥哥,”阿椿说,“既然哥哥觉得无妨,那我就说了,哥哥为我择婿时,请选择家世好些的,我不愿嫁寒门贵子。只要家底丰厚、人大方,相貌啊、才学呀,什么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沈维桢渐渐皱起眉:“为何?”
“我没什么规矩,也无才情,身世又如此,那些人品好家世尊贵的,必然不肯选我,”阿椿说出心里话,“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即使真有处处挑不出毛病的人,愿意娶我,也未必就能让我遇见。只求哥哥,能替我择一个家底殷实的……”
想了想,阿椿又怕这个要求也贪心了,补充:“倘若不成,我也愿意做妾。”
“胡闹!!!”
沈维桢沉下脸,猛然起身,斥责:“恐怕刚才风大,吹走了你的脑子,才叫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阿椿被吓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沈维桢愤怒——他气得看起来像要杀了她。
阿椿不敢说话了,低着头。
沈维桢要被气到头昏。
刚才她学不懂、不会读,他都觉没什么,也没觉得她什么都不懂,只想着她刚开始读书,只要肯学,慢慢来就好;可她这句话,真是令他愤怒了——
“看来我今日本就不该过来,更不该同你说这些,”沈维桢说,“你走吧。”
这是不愿多谈了。
沈维桢无法谈,能谈什么?他毕竟是她哥哥,不是她的姐姐。再谈下去,他怕自己说重了刺痛她,又怕说轻了她不晓得其中利害。
罢了。
明日,让沈宗淑去找她吧。
“哥哥,我娘生病,每月所需医药费、药材费,皆如流水一般,”阿椿伤心,怕哥哥不肯再亲近,立刻说,“我想,若是找个富贵人家——”
“你怕哥哥养不起你们?”
“不……”
沈维桢原已起身走了,闻言,又回头,看着她,心情复杂。
她说了很不对的东西,应该纠正。
但现下她穿着薄衣,坐在这楼阁中,惶恐凄然,刚才他不过斥责一句,她就怕得像做了天大的错事——何至于。
他往日斥责几个弟弟妹妹时,说的话比这更重,也没见他们如她这般惶恐。
说到底,还是她无依无靠,在这府上才如此小心、恐惧。
还是做哥哥的不对。
“为何有这样的想法?”沈维桢说,“我既已在父亲灵前起誓,就不会不管你们。老祖宗、母亲都有见证,你何必想着要离开。”
阿椿心中难受:“我总要嫁人的。”
“将来你嫁出去,这里也是你的母家;你的母亲,我会差人照料,”得知缘由后,沈维桢面色稍霁;既然她没有想岔,他刚才的话的确重了些,于是缓声,“父亲曾经写信,希望能为你上族谱,只是有些难办;前几天,老祖宗重提了此事,找我商议,说想让父亲收你做义女,这样,族谱上,你就能记在父亲名下,以后出门做客,就是正经的沈府姑娘沈静徽。”
阿椿听得茫然。
她还在为刚才哥哥的疾言厉色难过,并不在乎什么族谱不族谱,上了有什么用呢?表姑娘和姑娘有什么区别呢?又不能让娘快快好起来,也不能给现在的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