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黑风岭,借颗人头用用 (第1/3页)
七天后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同袍军营地里,百余人已集结完毕。队伍比之前整齐了许多,虽然衣甲依旧杂乱破旧,但人人腰背挺直,默然肃立,只有粗重的呼吸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白雾。每人腰间挂着水囊和干粮袋,里面是后勤队这几天连夜赶制的、掺了盐和豆面的硬饼子。长枪、腰刀、弓矢,都擦拭过,虽然简陋,但握在手里,透着股沉甸甸的、即将饮血的凶悍。
朱重八站在队伍前,一身半旧戎服,腰挎短刃,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强作镇定的脸。他身边,是同样换了身利落短打、长发用布条紧紧束在脑后的李云龙。徐达、赵大、周五等老兵骨干,则站在各自小队的前头。
“都听清楚了!”朱重八的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传开,“咱们同袍军,今日出城,剿灭黑风岭为祸乡里的土匪!这是咱们成军第一战!不为别的,就为打出个名堂,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等着看笑话的人瞧瞧,咱们是不是只会种地!”
“此战,有进无退!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一切行动,听指挥!记住了,咱们是‘同袍军’,身边的弟兄,就是你们的胆!你们的背!”
“是!”低沉的应和声整齐划一,带着压抑的激动。
李云龙往前一步,声音更冷静,也更清晰:“别紧张。就一群占山为王的草寇,比元兵好打。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三条铁律,再重复一遍!”
“一,一切行动,听哨音、看旗号!违令者,斩!”
“二,临阵退缩,丢弃兵刃者,斩!”
“三,私藏缴获,欺凌妇孺百姓者,斩!”
三个“斩”字,像三块冰,砸在每个人心头,让那点紧张瞬间化作了凛然。
“出发!”
队伍动了起来,在徐达的带领下,分作数队,悄无声息地开出小院,汇入濠州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朝着西门而去。朱重八和李云龙走在队伍中段。沿途有早起的百姓,看到这支虽然装备破旧、但队伍齐整、人人沉默、眼中带煞的队伍,都纷纷避让,低声议论。
“是朱九夫长的人……”
“听说是去打黑风岭的土匪?”
“能行吗?那伙土匪凶得很……”
“看这精气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出了西门,沿着官道向西。徐达撒出去的探子早已回报,黑风岭的土匪,每隔三五日,便会派七八个人,下山到离山脚十里外的“三岔口”一处隐蔽集市,用抢来的钱财或绑票勒索的财物,向过往的私贩购买盐、铁、烈酒等物。今日,正是他们约定下山的日子。
队伍在徐达的引导下,离开官道,钻入崎岖难行的山间小路。李云龙和教导队的人不断低声提醒着注意事项:注意脚下,保持距离,噤声。山路难行,但经过几日有针对性的加练,队伍行进还算顺畅,并未出现掉队或喧哗。
午后,队伍抵达三岔口附近的一片密林。这里距离土匪下山的必经之路不足百步,林木茂密,便于隐藏。
“散开,隐蔽!”李云龙低喝。
队伍迅速分散,依着山石、树干、沟壑潜伏下来,用枯枝败叶简单伪装。朱重八和李云龙伏在一块大石后,徐达趴在旁边。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那条被踩得发白的小路,蜿蜒通向远处的黑风岭。
等待是漫长的。山风呜咽,虫鸣唧唧。新兵们第一次经历这种潜伏,难免紧张,有人手心里全是汗,有人忍不住轻轻挪动发麻的腿脚,立刻被身边的老兵低声呵斥。李云龙目光锐利,扫过潜伏区域,将每个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山路尽头,终于出现了人影。
七个,不多不少。都穿着各色杂乱的衣物,有的甚至套着不知从哪抢来的半截皮甲。手里拿着刀、叉、棍棒,只有为首一个独眼大汉,挎着把还算像样的腰刀。他们骂骂咧咧,推推搡搡地走着,警惕性并不高,显然觉得这黑风岭一带,是他们自家地盘,没人敢惹。
“来了。”徐达低声道,手按住了刀柄。
朱重八看向李云龙。李云龙点点头,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七个土匪渐渐走近,已经能听到他们粗俗的谈笑。
“……妈的,这次得多弄点盐,嘴里淡出个鸟来!”
“听说前几日劫的那支小商队,有个小娘子挺水灵,可惜让大当家的先瞧上了……”
“嘿嘿,等这次换回酒,回去让大当家的赏咱们点残羹……呃?”
走在最前面的独眼大汉忽然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路边几处略显杂乱的草丛和脚印(那是李云龙故意让人留下的、不太明显的痕迹)。
就在他迟疑的刹那——
“咻——!”
一声尖锐的竹哨撕裂空气!
“杀——!!!”
两侧密林中,数十人同时暴起!吼声震得山林回响!弓弦震动,七八支粗糙的箭矢(准头很差)稀稀拉拉地射了出去,虽然大半落空,但也吓得土匪们魂飞魄散!与此同时,徐达一马当先,带着赵大、周五等二十多名最悍勇的老兵,如同猛虎出闸,从正面直扑过去!朱重八也拔出短刃,紧随其后!
“有埋伏!”
“官军!”
土匪们猝不及防,顿时大乱。那个独眼大汉倒也凶悍,拔刀狂吼:“不要乱!跟他们拼……”话音未落,徐达已经冲到近前,势大力沉的一刀劈下!独眼大汉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只觉手臂发麻,连退两步。不等他站稳,侧面赵大和周五一左一右扑到,一个挥刀砍他下盘,一个挺枪直刺他肋下!
独眼大汉顾此失彼,勉强躲开赵大的刀,却被周五的长枪在肋下划开一道血口,惨叫一声。徐达的第二刀又到,这次他再也躲不开,被一刀砍在肩头,扑倒在地,被几个扑上来的老兵死死按住。
其余土匪更是狼奔豕突。有人想往回跑,却见来路也被十余人堵住。有人想往林子里钻,却被暗中飞出的石块、木矛逼退。战斗(或者说围殴)几乎是一边倒。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七个土匪,除了独眼大汉被生擒,其余六人,四人被杀,两人跪地求饶,也被捆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个土匪被捆结实,许多新兵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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