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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堂门帖钉在棺盖上

    无量堂门帖钉在棺盖上 (第3/3页)

团黑。

    可陈无量知道,那不是小聋子本人,是门帖从无量堂气味里拓出来的引影。

    千机门用门框沉阴木刺扎过铺子,鸡血封门时又把门气扰乱,小聋子常年在铺子里,身上带着无量堂的味。门帖一钉,他自然被算进铺中人。

    袁胖子嗓子发干。

    “老陈,别急,急也得有章法,胖爷我别的不行,跑路背孩子还成,咱们先拆这破门。”

    陈无量看他一眼。

    马九乙低声道,“十日赊刀账到期前,千机门要把无量堂变成棺站,到时候暗棺路的货能从你铺门进出。”

    “白天你开门,进来的是活人,夜里门自己开,出去的就不好说了。”

    “还有多久哭门?”

    “天亮前。”

    马九乙看了眼水位。

    “门框拼全,门帖背面的账字浮完,就会哭门,第一次哭门,铺里人会听见门外有人喊掌柜的,第二次哭门,门闩自己落,第三次哭门,铺中要有一个人出来迎棺。”

    袁胖子骂道,“缺大德,人家小孩还聋呢,它喊什么掌柜的,喊破喉咙也听不见。”

    马九乙看了他一眼。

    “听不见更适合。”

    袁胖子嘴停住。

    陈无量的眼神压了过去。

    马九乙忙说:“聋童不应声,能守门,千机门做棺站,最喜欢找听不见的人当守门活引。”

    “活着时不答,死后也不乱说话,湘西有些山村以前配阴路,就拿聋哑孩子坐祠堂门槛,说能挡外鬼,其实是把孩子活活冻死在门口,千机门这套守门童尸,就是从那种脏法子里改出来的。”

    袁胖子肚皮起伏了一下。

    “谁想出来的这种损招,生孩子没屁眼都便宜他。”

    陈无量没骂。

    他把铜棒举起,棒尾抵住棺盖边缘,没有砸门帖,先压住四角棺钉里最上方那一枚。

    铜棒共振一点点钻进钉帽,钉帽上的红线抖了起来,水面门框晃了晃,棚顶白灰停止掉落。

    马九乙脸上多了点惊色。

    “你想用铜棒压账?”

    “买不起刀,就先拿棒赊。”

    陈无量嗓子哑得厉害。

    “空账刀能划名,我铜棒不能划,也能让它暂时写不稳。”

    铜棒嗡声压下去。

    门帖上的无量堂启四个字开始发花。

    红字边缘往外散,像纸上墨遇了水,可门帖背面暗纹还在继续浮,浮得更快。

    柜台后面的旧椅上,多了半个影子。

    那影子坐着,背很弯。

    像个老人。

    袁胖子看了看陈无量,又看门帖。

    “这又是谁?”

    马九乙的脸色变了。

    “三代同堂。”

    陈无量手里的铜棒停了半拍。

    门帖背面,红字从纸里浮出来。

    一笔一笔,贴着湿纸爬,三代同堂,第三个已在铺中。

    袁胖子抱着铜灯,喉咙里挤出一句。

    “第三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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