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生人 (第3/3页)
陈无量转头看向红棺。
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不知什么时候又撑大了,刚才被镇魂钉勉强压着的那道缝现在有一寸多宽,一双绣着牡丹花的红绣鞋从缝隙里露了出来,鞋面上的金线在烛光底下泛着幽幽的光。
鞋尖正对着他的方向。
“你怎么知道是西南角?”
陈无量把头转回来。
“什么?”
“我说你怎么知道最后一个在西南角。”
陈无量拿铜棒指着他。
“我只说了四煞在四个角底下,但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我挖的顺序,也没说过哪个角挖过了哪个角没挖过。”
“你站在后排,离四个角最远,中间隔着三十多个人,你连我挖出来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凭什么知道西南角那个还没动?”
藏青外套的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金丝眼镜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陈先生,你别为难我这位朋友了。”
金丝眼镜的声音听着比刚才随意了几分,像是懒得再装了。
“他是嘴快了些,但他说的是实话。你耗在我们身上,棺材里那位可不等人。”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
金丝眼镜把双手从背后拿出来,十根手指头交叉搁在身前,很配合的姿态。
“我只是提醒你一件事,那个红绣鞋出来多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意味着什么。”
陈无量盯着他看了三秒。
红棺里的女声又嗡嗡地响了两下,调子比之前高了。
“陈先生,先干正事。”
徐半城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
陈无量把铜棒收回来,在两个人面前晃了晃。
“你俩给我老老实实站着,手脚都放到我能看见的地方。等我把最后一个角处理了,回头再跟你们一笔一笔地算。”
“随时恭候。”
金丝眼镜笑眯眯的,双手搁在身前一动不动。
陈无量转身走向西南角的时候,背后的汗把孝衣贴在了脊梁骨上。
他不是怕这两个人动手,是怕他们根本不打算动手。
千机门的人混在灵堂里,既不出手也不捣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拆局,这比冲上来跟他打一架可怕得多。
看戏的人不怕戏塌台,因为他知道后头还有一出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