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夜 (第2/3页)
洞口,也许就是六百年后的我凿开的。在我的时间线里,我还没有凿过它。但在塔的时间线里,我已经凿过了。
雨开始下了。没有过渡,没有小雨中雨的过程,直接就是暴雨。雨大得像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水,砸在帐篷顶上炸开,水花四溅。风声混着雨声,雷声混着树枝断裂的声音,雨林像一个被打翻了的锅,到处都是声音。
我坐在帐篷里,裹着睡袋,手电放在身边。帐篷外面,索菲亚在棚子底下和罗德里戈说着什么,我听不清内容,只捕捉到几个词——“塔”、“水”、“老祭司”。不想猜了。
躺下。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天窗上的小篆——“守塔人林深,刻此窗以记日月。”不是小篆,是雅诺马米语。
我翻了个身,脸朝着帐篷壁。雨水从帐篷的接缝处渗进来,一小股,顺着布面往下淌。
那个声音来得没有征兆。
不是风,不是雷,不是树枝断裂的声音。是脚步声。人的脚步声,踩在泥地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从塔的方向走过来。
我坐起来,手电攥在手里,没开。先听。
脚步声更近了。到我的帐篷外面,停了。
我屏住呼吸。
雨声很大,但那个脚步声停下来之后的安静,比雨声更大。它就在帐篷外面,隔着一层布,我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地面的泥被踩下去,形成一个坑,那个坑的边缘在我的帐篷底下,我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小的沉降。
一只手搭在帐篷的拉链上。
手电的光从帐篷布的缝隙透进来,照出那五根手指的轮廓。指甲很长,灰白色,指节粗大,手背上没有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
但它有指纹。手电的光在那个角度刚好照亮了指尖的纹路。一圈一圈的,从指甲边缘起,斜着往虎口方向延伸。
和我一样的纹理。也是那个分叉。
那根手指拉动拉链。兹拉一声,拉链开了,雨水从开口灌进来,淋在我身上。
帐篷的开口处,一张脸探进来。不是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脸了。它有了五官。眼睛、鼻子、嘴——全都有了。
那是我的脸。
它看着我。它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在黑暗中相距不到一臂的距离。它的瞳孔是黑的,我的瞳孔也是黑的。它的虹膜是深棕色的,我的虹膜也是深棕色的。它的表情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像一张还没决定要表现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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