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夜 (第1/3页)
从塔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了。不是慢慢阴的,是一下子暗下来的,像有人把灯关了。风也变了方向,从塔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味道。罗德里戈抬头看了看天,说今晚有暴雨,必须赶回营地。
我们往回走。走得不快。我脑子里全是天窗上那行小篆——“永乐十九年,春分,天眼初开。守塔人林深,刻此窗以记日月。”
那个林深。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六百年前,在这座塔里,刻下了我的名字。不是,是他自己的名字。但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是一样的。同两个字——“林深。”
索菲亚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林深。”
“嗯。”
“你刚才在塔上,读那些字的时候,是你翻译的,还是直接读出来的?”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那些字。”她说,“是英文?还是中文?还是雅诺马米语?你是用葡萄牙语翻译给我们听的,但你读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葡萄牙语?”
我想了想。“不是。是中文。我读的是中文。”
“但那些字不是中文。”
“是小篆,是古代的中文。”她转过身看着我。“不,林深。那些字不是小篆。是雅诺马米语。”
风更大了。雨林的树冠被吹得东倒西歪,树叶和树枝哗哗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头顶跑。“不可能。我看到的明明是小篆。”
“我看到的是雅诺马米语。罗德里戈,你看到的是什么?”罗德里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不识字,但你们的描述不对。因为那些字不是写给你们看的,是写给这座塔看的。谁看,就会变成谁看得懂的文字。”
营地到了。雨还没下,但空气已经湿透了,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喝水。索菲亚让我们分头检查帐篷的防水绳,加固棚子。我把帐篷四周的绳子重新系了一遍,又去棚子底下把几箱矿泉水搬到高处,免得雨水灌进来把箱子泡烂。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从塔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我脑子里转,像一只苍蝇,赶不走,打不到。
那个念头是——六百年前的林深刻下那些字的时候,他知道六百年后会有一个同名同姓的人站在天窗前读懂它们。不是猜测,是设计。他设计好了一切。天窗的角度,投影的形状,刻字的深度。甚至包括那个洞口,那个从里面凿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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