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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窗

    第八章 天窗 (第3/3页)

辰投影出眼睛的形状。古人没有电力,没有时钟,他们靠这个天窗知道时间——知道春分来了,该做什么了。”

    “该做什么?”索菲亚问。

    “该开门了。”罗德里戈替我说了。

    风又灌进来。

    我站起来,抬头看着天窗。蓝得像假的天,在今天之前我没见过这样的天空。天窗的边框上刻着字,很小,被藤蔓挡住了大半。

    “罗德里戈,把你的刀给我。”

    我把藤蔓割断,扯下来。字露出来了。

    不是甲骨文,不是雅诺马米古语。是小篆。和塔外封门石上的刻痕同一种文字。

    “你认得吗?”索菲亚问。

    “认得。小篆,秦始皇统一文字之后用的字体。”

    “上面写了什么?”

    我把那些字一个一个读出来。

    “永乐十九年,春分,天眼初开。守塔人林深,刻此窗以记日月。塔在,眼闭。塔毁,眼开。”

    “又是林深。”索菲亚说。

    “是。”

    “你的名字。”

    “是。”

    “他刻下这些字的时候,是在等谁?还是告诉别人不要等?”

    天窗的光斑又移动了一点。眼睛的形状更清楚了。投射在平台地面上,一只由光构成的眼睛。

    它在看我。

    罗德里戈蹲在平台的另一边,往天窗外面看了一眼。

    “你们上来看看。”

    我走过去,往天窗外看。塔外是一片绿色的树冠,比塔矮了一大截。树冠下面是看不见的地面。远处是河,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发光的蛇。

    “从这个角度看,雨林不一样了。”罗德里戈说。“在下面看,雨林是密不透风的墙。在上面看,雨林是铺开的地毯。守塔的天天看这个,是在看什么?不是看风景。是在等什么东西从雨林那边过来。”

    “等什么?”

    “不知道。但老祭司说,天窗不只在等春分,它每天都在等。等该来的人来。等该来的日子来。”

    索菲亚说:“我们该走了。天阴了,要下雨。”

    我退了一步,抬头看向天窗里那片开始发暗的天空边缘。在退回阴影之前,我又读了一遍那行小篆——“永乐十九年,春分,天眼初开。守塔人林深,刻此窗以记日月。”

    永乐十九年。那个林深刻下这行字之后不久,天眼开了。他把眼睛锁在天窗里,用一个圆形洞口朝向天空,日夜凝视着那一小块不变的蓝色。

    他在等什么?他在等那只眼睛闭上?还是在等那只眼睛睁开看到他的时候?

    我退到台阶上,罗德里戈已经往下面走了。“走吧。要变天了。”

    雨又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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