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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总负责

    09 总负责 (第3/3页)

许是因为泡了温泉,也或许是因为此刻安静的环境。

    “她……她去药浴池了。”沈晚棠尽量让声音平稳,但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似乎扫过沈晚棠因为受惊而有些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她裸露在外的、因为久泡而微微泛红的肩膀。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属于上级的关切,却又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在这朦胧的夜色水汽中,显得有些曖昧不明:“别泡太久,水温不低,容易头晕,晚上起风了,小心着凉。”

    “……好,谢谢周总提醒。”沈晚棠低声应道,手指在水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沈晚棠脸上又停留了或许比必要更长的一秒,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石板小路,步伐平稳地离开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竹影与更浓的雾气之后,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令人心绪彻底混乱的交集,只是因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沈晚棠在池水里呆坐了许久,直到林希回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晚棠姐?你没事吧?脸好红,是不是泡太久了?”林希担心地问。

    “没……没事。”沈晚棠回过神,慌忙从池子里站起来,“是有点晕了,我们回去吧。”

    周日清晨,沈晚棠醒得很早,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也或许是因为“总负责”那根弦从未真正松懈,拉开窗帘,窗外湖面雾气氤氲,远山如黛,是个静谧的早晨。上午的安排是自由享用山庄设施,唱K、保龄球、桌游,或单纯散步休息。沈晚棠换上便于活动的衣服,将房卡、对讲机(与山庄内部联络用)、名单和笔收进随身小包,开始了上午的“移动协调”。

    大部分同事选择了室内活动。KTV大包厢里早已歌声嘹亮,夹杂着笑闹;保龄球馆也人气颇高,球瓶撞击的清脆声响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沈晚棠穿梭其间,更像一个流动的“服务站”,确保果盘饮料充足,处理设备小故障,提醒大家注意别玩得太疯忘了退房时间。

    保龄球馆里,周牧之也在。他换了一身浅米色的休闲针织衫,同色系长裤,正站在球道前。没有像一些男同事那样夸张的预备动作,他只是简单地拿起一个深蓝色的球,目光专注地测了测距离与角度,步伐平稳地助走,摆臂,送球——动作流畅而精准,“哐当”一声脆响,全中!旁边响起几声喝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走回休息区,接过旁人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有那么一瞬,似乎与站在入口处的沈晚棠遥遥对上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看向下一个准备投球的同事。

    后来不知是谁起的头,KTV那边的热闹蔓延过来,几个年轻同事围着周牧之起哄:“周总!来都来了,唱一个呗!”“就是!还没听过周总开金口呢!”“周总,展示一下!”

    他显然有些意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摆手想拒绝,但架不住年轻人热情高涨,陈骁也在旁边笑着帮腔。最终,他似乎无奈地、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包厢里那个小小的屏幕前。

    点歌台被迅速让出,他站在那里,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选了一首歌,在我的角度,看不到是哪首歌,前奏响起,是那种低沉舒缓的钢琴伴奏,带着淡淡的 Blues 味道,并非时下流行的任何曲目,原本喧闹的包厢,因这陌生的前奏和他周身沉静的气场,渐渐安静下来。

    他拿起麦克风,没有看屏幕上的歌词提示,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开口的瞬间,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与平时说话时清晰冷冽的声线不同,仿佛瞬间浸入了另一种情绪。

    “我在梦里与你再相见,醒来只剩无尽的思念……”

    歌词像一把生了锈的薄刃,瞬间划开喧嚣的空气,他唱得并不用力,甚至有些平淡,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怅惘,没有技巧的炫示,只有情感深沉的内敛。包厢里炫彩的灯光旋转着,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却照不进他低垂的眼眸。那里面似乎沉淀着许多旁人无法触及的东西——或许是岁月,或许是某个早已远去的背影,又或许只是此刻被歌词偶然勾起的、深藏于心的孤寂。

    沈晚棠原本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手里还拿着刚从一个同事那里接过的、关于果盘补充的单子。可当他的歌声响起,那句“我在梦里与你再相见,醒来只剩无尽的思念.......”像带着倒钩的线,毫无预兆地勾住了她的心脏,猛地一扯。 周围的嘈杂瞬间褪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那把沉郁的嗓音,和歌词里那个在风中狼狈却固执的背影。

    太伤感了!这首歌唱得……太伤了,伤得不像是一次团建娱乐该有的氛围,伤得仿佛是他无意间泄露了某道从不示人的心门裂缝。沈晚棠怔怔地望着他,忘了手中的单子,忘了周遭的一切,甚至忘了呼吸,心脏某个地方,细细密密地疼起来,为他歌声里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晚棠姐!晚棠姐!沈晚棠!”胳膊被人用力拽了一下,林希刻意压低却难掩促狭的声音将我猛地拉回现实。

    “啊?”沈晚棠仓皇地转回头,对上林希亮晶晶、写满了“我懂了”的眼睛,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周总歌都唱完了,人都下去了!”林希凑到我耳边,用气声调侃,“魂儿都被勾走啦?”

    “唱、唱完了?”沈晚棠语无伦次,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已经将麦克风递给别人、正低头整理袖口的周牧之,更不敢面对林希探究的目光。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找一个最拙劣的借口,“我……我是在想回去的安排,对,退房、装车的时间点……有点担心来不及。” 声音干涩,毫无说服力。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烫得惊人,只能僵硬地转身,假装去看手中的单子,视线却一片模糊。

    上午的活动,在一种于沈晚棠而言心慌意乱的余韵中结束,午餐,退房,装车。她强迫自己投入繁杂的收尾工作,用无数待核对的事项填满脑海,试图驱散那挥之不去的歌声和随之而来的悸动与心疼。核对账单数字时,那低沉的旋律会在耳边回响,回收房卡时,眼前会闪过他唱歌时沉静的侧影。沈晚棠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是小跑着处理最后的事务,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远远甩在身后。

    大巴即将发动,同事们大多已上车,沈晚棠站在车下凉爽的秋风中,手里攥着最终确认无误的名单,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脸上的热度彻底降下来。

    “都齐了吗?” 周牧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稳如常。

    沈晚棠转过头,他已经换回了来时那件黑色的休闲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上午那场短暂而深刻的“插曲”从未发生,又或者,那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齐了,周总。”沈晚棠合上名单,看向他。晨光下,他眼底的阴影似乎淡了一些,但那种深邃的、让人看不透的神情依旧。

    “我直接回市区。”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沈晚棠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还带着些许疲惫的脸上,“这两天,辛苦你了。做得很好。”

    他的夸奖很简短,甚至算不上多么热烈,但语气是肯定的,目光是专注的,沈晚棠的心轻轻一颤,像被羽毛拂过最柔软的地方。“……谢谢周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回去好好休息。”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下周还有和栖刻的硬仗。”

    “明白。您开车也注意安全。”沈晚棠听见自己说。

    他“嗯”了一声,目光在沈晚棠脸上停留了或许比必要更长的一秒,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背影挺拔,步伐决然,很快便与那辆黑色的SUV融为一体,驶离了山庄。

    沈晚棠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直到小张在车上喊我:“晚棠姐,上车啦!人都齐了!”

    “来了。”她应了一声,转身上车。

    大巴载着满车的疲惫、欢笑和意犹未尽,踏上归途,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许多同事沉沉睡去。沈晚棠坐在熟悉的前排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逐渐被城市景观取代的山野,身体是极度疲惫的,精神却有种异常的清醒和空茫。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周牧之发来的微信,时间显示是几分钟前,可能是在山路某个有信号的地方发出的。

    内容简洁,直接切入工作,是他一贯的风格:“明天下午三点,和栖刻的第二次方案碰头会,你主讲,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要看到你最好的状态。”

    没有对团建的评论,没有对昨晚温泉偶遇的提及,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符号,这很“周牧之”!可这一次,沈晚棠看着这行字,心里翻涌的却不是失落,而是一种奇异的、复杂的踏实感,还夹杂着一丝被明确期待和赋予重任的振奋。

    团建是插曲,是考验,也是一个意外的、让沈晚棠窥见了他不同侧面、也让自己内心更加清晰的契机。而现在,插曲结束,工作回归,他依旧是那个冷静严苛、追求极致的老板。而她,需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去迎接下一个挑战。

    沈晚棠深吸一口气,在对话框里键入回复,手指平稳而有力:“收到,周总!我会准备好,明天见。”点击,发送。

    然后,关掉手机屏幕,将它握在掌心,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光影透过眼皮,明明灭灭。两天一夜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大巴旁晨光中的统筹,山道上及时的搀扶与沉默的同行,观景台上递过去的葡萄糖液,烧烤架前那盘引人瞩目的食物,温泉氤氲中他带着关切的低沉嗓音,以及最后离别时,那句简短的“做得很好”和那个深长的目光……这些细节,串联成一条隐秘的线,在我心里缠绕成一个模糊而又充满引力的结。

    团建结束了,沈晚棠作为“总负责”的任务,圆满完成。

    而一些更深刻的变化,已然发生,她对他的细微情感,在经歷了这一切之后,从最初懵懂的好感与好奇,到掺杂了心疼与探究的复杂关注,再到如今,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无法回头。

    那层横亘在她们之间、名为上下级与职业规范的透明壁垒,在云隐湖的山水雾气、人间烟火与那个朦胧的温泉之夜后,似乎被浸润得更加透明,却也更加脆弱了。

    未来的朝夕相处,在只有工作、只有理性、只有专业交锋的办公室和会议室里,她和他,又会发生什么呢?

    沈晚棠怀着一种混合着极致疲惫、隐秘甜蜜、清晰期待与重重挑战的复杂心绪,在大巴规律的颠簸中,沉入了一片并不安稳的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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