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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叫我周牧之

    02 叫我周牧之 (第3/3页)

用,用户打开后台,看到的是一个空白的配置界面,上面写着“请配置您的审批节点”,然后就没了。

    一个普通公司的行政或者人事,看到这个界面,大概率会直接关掉浏览器。

    但如果告诉他们,你不用写代码,不用看教程,只需要在这个界面里拖拽几个框框,就能配置出一个完整的加班审批流程,那,,,就不一样了,绝对是惊喜,对,就是惊喜。

    她把这个想法写进了方案,洋洋洒洒写了将近四千字,从用户痛点分析到内容策略,从渠道选择到转化路径,能想到的都写了,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已经空了,只剩下对面陈骁工位上的台式机还亮着呼吸灯的蓝光,和角落里周牧之办公室那扇门的磨砂玻璃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他还在这里。

    沈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周牧之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马克杯,眼睛盯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他的衬衫袖口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纽扣解开了一颗,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看起来比他白天在办公区的时候亲和了很多。

    “周总,我写完了,发你邮箱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沈晚棠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窗外,顿了顿。

    “九点了,你还没吃饭吧?”

    “没。”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来,把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深藏青色西装外套拿下来,搭在手臂上。

    “走吧,楼下有家面馆,我请你。”

    “不用了,我——”

    “不是白请的,”他打断了她,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吃完你跟我说说,你那个方案的核心观点是什么,我在办公室看也是看,边吃边看也一样。”

    沈晚棠还想拒绝,但肚子却好巧不巧的,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咕---“,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足够让两个人都听见,瞬间面红耳赤,太丢人了,饿一顿能死啊。

    他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只是极浅极淡的一瞬。

    “走吧。”他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站在左边,她站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沈晚棠靠着电梯壁,看着楼层数字从17跳到16,跳到15,想到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这个电梯里对着电话骂人,完全不知道角落里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在想什么?”他突然问。

    “在想我昨天有多丢人。”

    “是挺丢人的,”他说,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后来你走路的姿势让我改变了看法。”

    “什么?”

    “你从我身边走过去找‘橙光科技’的时候,”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你走了整条走廊,来来回回走了两遍,你穿着高跟鞋,脚后跟肯定都磨破了吧,但你走路的时候,腰背一直是直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之前,回过头看了沈晚棠一眼。

    “能穿着磨脚的高跟鞋把腰背挺直的人,一般不会轻易认输。”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节奏不急不缓。

    沈晚棠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白色细条纹衬衫,深藏青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腰背挺得笔直,跟昨天那个在走廊里越走越远的背影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昨天那个背影,给她的感觉,是对她的厌烦,今天这个背影给人的感觉是——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大概是,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东西,像他那件衬衫的颜色,乍一看是纯白色,仔细看才能发现上面细细的条纹。你以为他是一个冷漠的、不近人情的、即便是被撞了头,也不愿意搭理你一眼,随时会把你扔进垃圾桶的老板,可他会记得撕键盘膜,会记得请你吃面,会记得你在走廊里走了两遍也没弯腰。

    面馆在商务楼后面一条小弄堂里,他走得很熟,进门就跟老板打了个招呼,显然是常客,他给沈晚棠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给自己点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外加两个荷包蛋。

    “能吃辣吗?”他问。

    “能。”

    他跟老板说了句“多放辣”,然后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了沈晚棠发的邮件。

    “你说说,核心观点是什么。”

    沈晚棠一边等面上来,一边把她的想法说了一遍,从用户痛点分析到内容策略,从渠道选择到转化路径,能说的都说了。他没有打断,全程安静地听,偶尔点点头,偶尔皱一下眉,但都没说话。

    面来了。

    沈晚棠吃了两口面,发现他还在看手机,面前那碗雪菜肉丝面一口没动。

    “你不吃吗?”

    “你先吃,”他说,目光没离开手机屏幕,“你这个方案里关于基础版本,免费开放的思路,数据支撑是什么?”

    “没有数据支撑,”沈晚棠嘴里还嚼着面,含糊不清地说,“但有逻辑支撑,我们可以试试看,不行再改。”

    他终于放下了手机,抬起头看着她。

    “你知道免费开放意味着什么吗?”

    “服务器成本上涨,日活上涨,但付费转化率短期内可能跟不上。”

    “那你还敢写?”

    “因为你现在日活不到一百,”沈晚棠说,“就算全部转化成付费用户,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但如果你免费开放,三个月内把日活做到一千甚至一万,哪怕转化率只有百分之五,那么月收入也至少是现在的好多倍。”

    “如果做不到呢?”

    “那就破产,反正你现在也快破产了,有什么区别呢,怕什么?”沈晚棠初生牛犊不畏虎。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看着他的表情,想从那张总是没太多表情的脸上,找到任何愤怒或受伤的痕迹,但他只是看着她,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那个笑跟之前在办公室里那一下不一样,那一下是极浅极淡的、转瞬即逝的,这一次是真正的、从心底漫上来的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像一块皱巴巴的纸被重新抚平了。

    四十岁的男人,笑起来的样子,怎么说呢——

    像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盏灯,不似少年般欣喜,而是更多感慨。

    “有道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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