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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

    “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没看到。”

    “我看到了。你亲我了。”

    “没有。”

    “你亲我的脸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

    王育鹏看着她那副“打死我也不承认”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他伸出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脸对着自己。

    “邱莹莹,你看我。”

    邱莹莹不情不愿地抬起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睛里有光,很亮很亮,亮得她觉得自己要被那光吞没了。

    “下次亲之前说一声,”他说,“我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不脸红。”

    邱莹莹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和微微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你已经在脸红了。”她说。

    “我知道。”他说,“但我想让你看到。”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不是他主动,是她主动。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紧,像在完成一个想了很久终于付诸行动的心愿。

    王育鹏低头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嘴角翘得很高。

    “邱莹莹。”

    “嗯。”

    “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邱莹莹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闭上眼睛。

    “嗯,”她说,“不冷了。”

    从师范大学回来后,邱莹莹发现自己的生活好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开始不那么拼命地填满每一分钟了。学生会开会的时候,她不再抢着发言;读书会少去了一次,把那个下午用来跟苏晚逛街;图书馆待的时间短了一些,多出来的时间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看看树,看看天,看看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同学。

    苏晚注意到她的变化,问她是不是恋爱了。邱莹莹说不是,但苏晚不相信。“你以前像一台机器,现在终于像个活人了。”苏晚的原话。

    邱莹莹没有反驳,因为她觉得苏晚说得对。她以前太紧张了,太用力了,太害怕浪费任何一分钟了。但现在她学会了“浪费”时间——花一个下午什么事都不做,只是坐在草坪上看书;花一整个晚上跟室友聊天,聊到凌晨一点;花四十分钟坐地铁去师范大学,只为了见一个人,跟他在校园里走一圈,再花四十分钟坐回来。

    这些时间如果用来学习,她可以多看好几篇论文,多背好几百个单词,多整理好几章的笔记。但这些时间没有白费,它们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她跟苏晚之间的友谊,变成了她跟王育鹏之间的牵绊,变成了她跟自己之间的和解。

    期末考试在一月初。邱莹莹考得很好,虽然没有像高中那样每次都拿第一名,但成绩也在专业前百分之五。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因为她不再需要“第一名”来证明自己了。她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知道自己不需要用成绩单上的数字来定义自己的价值。

    王育鹏也考得不错。他报成绩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骄傲和一点点的不好意思。“古代史考了八十九,近代史九十二,世界史八十五。英语还是不行,刚及格。”

    “英语慢慢来,”邱莹莹说,“你已经比高中进步很多了。”

    “那是因为你给我打了底子。底子打好了,后面就不难了。”

    邱莹莹想说“是你自己努力的”,但没说。因为她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她的谦虚,而是她的认可。

    “你真的很厉害,王育鹏。”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也是,邱莹莹。”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寒假到来的时候,邱莹莹回了河口镇,王育鹏也回了他在河口镇的家。他们在同一个镇子,却住在不同的地方,中间隔了二十多分钟的公交车程。邱莹莹每天在家看书、帮妈妈做家务、陪橘猫橘子晒太阳。王育鹏每天在家看书、帮他妈妈做饭、把家里那面裂缝的墙用腻子补了一遍——补得不太好,但至少不漏风了。

    他们每两三天见一次面。有时候是邱莹莹坐公交去找他,有时候是他坐公交来找她。见面的时候也不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在镇上的小路散步,去那家酸菜鱼馆吃饭,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枇杷树下聊天。橘猫橘子已经不怕王育鹏了,甚至会主动蹭他的腿,在他脚边打滚。王育鹏蹲下来摸它的肚子,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眯着眼睛,看起来很享受。

    “它喜欢你。”邱莹莹说。

    “动物都喜欢我。”王育鹏说这话的时候,橘猫正把他的手指当磨牙棒啃。

    “它是在啃你,不是在喜欢你。”

    “啃就是喜欢。猫的表达方式跟人不一样。”

    邱莹莹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王育鹏来邱莹莹家吃年夜饭。林秀兰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鱼、酱牛肉、白切鸡、四喜丸子、春卷、年糕、饺子,摆了满满一桌。邱建国的腰已经完全好了,又能喝白酒了,他跟王育鹏碰杯的时候说:“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叔叔。”

    “十九了。成年了。喝酒。”

    王育鹏端起酒杯,跟邱建国碰了一下,这次没有抿一小口,而是一口气喝了半杯。白酒辣得他直皱眉,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没有咳嗽,没有吐出来,硬是咽了下去。

    邱建国看着他的样子,嘴角松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行。有点意思。”

    王育鹏被夸得耳朵红了,低下头夹菜。

    邱莹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抬头看她,她用口型说:“别喝了。”

    他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半杯酒推到一边,换上了橙汁。

    吃完饭,四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电视里在放小品,笑声一阵一阵的,但邱莹莹没怎么笑,因为她一直在看王育鹏。他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在一瓣一瓣地剥。他剥得很认真,把上面的白丝一根一根地撕掉,撕得干干净净,然后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你剥橘子干嘛?”邱莹莹接过橘子,有些不解。

    “给你吃。”

    “你自己不吃?”

    “我不爱吃橘子。太酸了。”

    邱莹莹咬了一口,甜的。“不酸啊。”

    “你吃的不酸。我吃的酸。”

    邱莹莹看着他那副“反正我不吃”的表情,把橘子分了一半给他。“一起吃。”

    王育鹏看着那半橘子,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一口塞进了嘴里。

    “酸吗?”邱莹莹问。

    “酸。”他说,嘴角是翘着的。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邱建国和林秀兰回房间睡了。邱莹莹和王育鹏还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放一首很老的歌。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金的,一朵接一朵,把客厅照得忽明忽暗。

    “新年快乐。”邱莹莹说。

    “新年快乐。”王育鹏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王育鹏,你还记得去年除夕吗?”邱莹莹问。

    “记得。你跟我说新年快乐,我说新年快乐。你说你想跟我说一件事,我说等高考完再说。”

    “你当时想说什么?”

    “你猜。”

    “又是‘你猜’。你就不能直接说吗?”

    “不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更有意思。就像去年除夕,她没有追问他想说什么,因为有些话需要时间酝酿,需要时机成熟,需要等到两个人都有了足够的勇气和准备,才能说出口。

    “那我猜。”她说,“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喜欢我?”

    王育鹏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红了。

    “你当时就想说了,对不对?”邱莹莹追问。

    “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准备好。你还在担心高考,担心成绩,担心能不能考上A大。我不能在你最焦虑的时候给你添乱。”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像春天的雪,表面还是白的,但底下已经开始流淌了。

    “王育鹏,你真好。”她说。

    “你也是。”他说。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像白天一样亮。邱莹莹把头靠在王育鹏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像远处传来的鼓声。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她不想睁开眼睛。

    这个寒假,她想永远记住。

    大三下学期刚开学,邱莹莹接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消息。

    省城师范大学要跟A大联合举办一个“历史学本科生学术论坛”,两校历史系各派十名学生参加,宣读论文,交流学术。邱莹莹作为A大历史系大二学生,提交了一篇关于唐代妇女社会地位的论文,被选中了。王育鹏也被选中了,他的论文题目是《明代卫所制度与地方社会变迁——以河口镇为中心的考察》。他用家乡的案例做研究,跑了好几趟档案馆,翻了好多旧县志,写了将近一万字。他的导师说这是一篇很有潜力的论文,建议他修改后投稿。

    邱莹莹看到他的论文题目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河口镇。他用他长大的地方做研究。那个他曾经想要逃离的地方,现在成了他学术研究的起点。她在他的论文致谢部分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感谢A大历史系的邱莹莹同学在写作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和建议”。只有一句话,但那句话让她觉得,她跟他之间的牵绊不只是感情,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更深的、更持久的、更不容易被时间和距离磨损的东西。

    论坛在师范大学举行。邱莹莹到会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王育鹏。他坐在会场第二排,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前放着一沓厚厚的论文稿。他的侧脸在会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轮廓锋利得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刀,眉尾那道浅疤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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