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谷中迷雾 (第2/3页)
本命心光。心光在金赤二色之间流转,比入谷前又凝实了几分。谷中虽无日月的能量,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宁静,让心神更容易沉淀。
瓷渡在竹林里练剑。他的剑法没有招式,只是随手挥洒,竹叶被剑气所激,纷纷飘落。他收剑时,剑尖上托着一片竹叶,叶上有一滴露水,晶莹剔透。
“你看。”他将剑递到玉鲸面前。
玉鲸看那露水,露水中竟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一个是她,一个是瓷渡。二人并肩,身后是漫天的竹叶。
“这露水,像不像灵泉?”瓷渡问。
玉鲸一怔。她忽然明白瓷渡的意思——灵泉能让人忘情,而露水却能照见真情。忘川谷中,有让人忘却的泉,也有让人看清的心。
她起身,将露水从剑尖取下,含入口中。水微凉,有竹叶的清香。什么也没有忘。反而更清楚地记得爷爷的面容、瓷渡的陪伴、书院里每一个人的样子。
“这露水,是忘川谷给我最好的礼物。”她说。
第七日,血沙漏又一次漏尽。玉鲸将沙漏翻转,红沙重新流淌。谷中七日,人间已过七个月。
她望着沙漏,低声说:“还有四十二日。”
远处,忘川老人坐在竹屋前,闭目垂眉,玉如意横于膝上。他忽然开口,声如远钟:“第四十九日,老夫会送你们出谷。届时,你们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玉鲸起身,行至老人身前:“前辈请讲。”
老人睁目,目中竟有悲色:“出谷之后,莫要再来。”
玉鲸怔住:“为何?”
老人曰:“谷中虽无日月,却是有尽头的。你们每来一次,谷中的时间就会紊乱一分。老夫守谷数千年,从未见人入谷两次。你爷爷当年来了一次,止步不入;你来了第二次,已是破例。再来第三次,谷中灵泉恐会枯竭,迷雾恐会永驻不散。”
玉鲸躬身:“晚辈谨记。”
老人点首,又闭目。
玉鲸回到石上,望着潭水。潭水中映出她的脸,比入谷前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瓷渡坐于她身侧,递给她一个草环——不是戴在头上,而是系在她腕上。
“我编了一个新的。”他说,“这个不会碎。”
玉鲸低头看腕上的草环,编得细密紧致,每一根草都经过精心挑选。她抬头看瓷渡,他腕上也有一个,二人对视。
白鹿呦呦而鸣,角光与潭水相映,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微笑。
【白话文】
谷中没有日月,昼夜交替却找不到痕迹。玉鲸用血沙漏计时,红沙每漏完一次,便算一天。她和瓷渡用竹叶当褥子,用水火珠当灯,用白鹿角光当钟。白鹿每天子时,角光会自己亮几分,像月光洒落。二人便以此调节作息。
第四天,玉鲸醒来时,瓷渡已不在身边。她起身四顾,竹林中薄雾弥漫,十步之外看不见人影。白鹿卧在石下,角光黯淡,好像在沉睡。玉鲸轻唤:“瓷渡?”没人回答。
她心里微微一惊,沿着潭水边走去。雾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潭水依然碧绿,却看不到底,只能听见水中有细微的声响,如泣如诉。她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忽然看见前方有一点光,明灭不定。
玉鲸走过去,见那光竟是从一本摊开的书中发出的。书放在一块石头上,书页泛黄,字迹模糊。她俯身细看,那字迹竟渐渐清晰起来,写的是:
“玉京,吾儿,吾在此。”
是爷爷的字迹!
玉鲸伸手想碰,书页却化作一只蝴蝶,翩然飞入雾中。她追了几步,蝴蝶停在一根竹枝上,又化作一朵花。花落,又化作一滴露水。露水滴入潭中,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之中,浮现出爷爷的面容——不是临终时的枯槁,而是壮年时的模样。他望着玉鲸,嘴唇微动,好像在说什么,却听不见声音。
玉鲸扑进潭水里,水花四溅。她伸手去抓那面容,却只抓到一把水。水从指缝间流走,面容也随着涟漪散去。
“爷爷!”她跪在浅水中,浑身湿透,泪流满面。
身后有脚步声。玉鲸回头,见瓷渡站在雾中,手里捧着一捧竹笋,肩上落了几片竹叶。他见玉鲸跪在水中,快步上前:“怎么了?”
玉鲸摇头,说不出话。瓷渡将她从水中扶起,用水火珠烘干她的衣襟。白鹿此时也醒了,呦呦地叫,走到玉鲸身边,用角碰她的手。
“我看见了爷爷。”玉鲸终于开口,“他好像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瓷渡沉默,用手抚她的背:“这谷中迷雾,能照出人心深处。你看见的,不是爷爷的魂,是你心中的念。”
玉鲸怔住。她想起槐树精曾说,忘川谷中,灵泉能洗去记忆,而谷中迷雾则能照出人心。你心中最深的执念,会在雾中显现。
“你看见什么了?”她问瓷渡。
瓷渡沉默了片刻:“我看见我娘。她在竹林里编草环,编了一个,又编一个。编好了,一个戴在我头上,一个拿在手里,好像在等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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