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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谷中迷雾

    第四十三章 谷中迷雾 (第1/3页)

    【古文】

    谷中无日月,昼夜交替却无迹可寻。玉鲸以血沙漏计时,红沙每漏尽一次,便算一日。她与瓷渡以竹叶为褥,以水火珠为灯,以白鹿角光为钟。白鹿每日子时,角光便会自行明亮几分,如月光洒落。二人便以此调作息。

    第四日,玉鲸醒时,瓷渡已不在身侧。她起身四顾,竹林中薄雾弥漫,十步之外不见人影。白鹿卧于石下,角光黯淡,似在沉睡。玉鲸轻唤:“瓷渡?”无人应答。

    她心中微惊,沿着潭水边缘走去。雾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潭水依然碧绿,却看不到底,只能听见水中有细微的声响,如泣如诉。她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忽然看见前方有一点光,明灭不定。

    玉鲸趋前,见那光竟是从一本摊开的书中发出。书放在一块石头上,书页泛黄,字迹模糊。她俯身细看,那字迹竟渐渐清晰起来,写的是:

    “玉京,吾儿,吾在此。”

    是爷爷的字迹!

    玉鲸伸手欲触,书页却化作一只蝴蝶,翩然飞入雾中。她追了几步,蝴蝶停在一根竹枝上,又化作一朵花。花落,又化作一滴露水。露水滴入潭中,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之中,浮现出爷爷的面容——不是临终时的枯槁,而是壮年时的模样。他望着玉鲸,嘴唇微动,似在说什么,却听不见声音。

    玉鲸扑入潭中,水花四溅。她伸手去抓那面容,却只抓到一把水。水从指缝间流走,面容也随着涟漪散去。

    “爷爷!”她跪在浅水中,浑身湿透,泪流满面。

    身后有脚步声。玉鲸回头,见瓷渡站在雾中,手里捧着一捧竹笋,肩上落了几片竹叶。他见玉鲸跪在水中,疾步上前:“怎么了?”

    玉鲸摇头,说不出话。瓷渡将她从水中扶起,以水火珠烘干她的衣襟。白鹿此时也醒了,呦呦而鸣,走到玉鲸身边,以角触她的手。

    “我看见了爷爷。”玉鲸终于开口,“他好像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瓷渡默然,以手抚其背:“这谷中迷雾,能映照人心深处。你看见的,不是爷爷的魂,是你心中的念。”

    玉鲸怔住。她想起槐君曾说,忘川谷中,灵泉能洗去记忆,而谷中迷雾则能映照人心。你心中最深的执念,会在雾中显现。

    “你看见什么了?”她问瓷渡。

    瓷渡沉默片刻:“我看见我娘。她在竹林里编草环,编了一个,又编一个。编好了,一个戴在我头上,一个拿在手里,好像在等谁来。”

    玉鲸握住他的手。二人都不再说话。

    雾渐渐散了。竹林恢复清明,潭水依旧碧绿。

    忘川老人不知何时立于竹屋前,以玉如意点地,叹道:“谷中迷雾,每日子时出现。你们若怕见心中执念,那便待在竹屋里,关上门窗,不要出去。”

    玉鲸问:“前辈,你每日见这雾,不烦吗?”

    老人笑:“老夫活了数千年,心中早已无执念。雾中来,雾中去,于老夫不过是一场雨、一阵风。”

    第五日,玉鲸决定去灵泉边看看。

    灵泉在竹林更深处,距他们住处约有一里。泉眼不大,方圆不过丈余,水色纯白如乳,热气蒸腾。泉边立着一块石碑,上刻古篆:“饮此泉者,前尘尽忘。三思而后行。”

    玉鲸蹲于泉边,伸手试探水温。水微温,触手滑腻,如抚绸缎。她以指尖蘸了一点,欲尝,瓷渡按住她的手:“不可。”

    玉鲸缩手,笑:“我只是想尝尝味道,不是要饮。”

    瓷渡摇头:“哪怕一滴,也足以让你忘掉一部分记忆。槐君说过,灵泉不可轻触。”

    玉鲸点首,将指尖在衣襟上擦干。

    白鹿走到泉边,低头嗅了嗅,却退后两步,角光微闪,似有惧意。玉鲸问:“你怕这泉?”

    白鹿呦呦而鸣,以角触她的掌心,似在传递一段记忆——玉鲸眼前忽然出现一幅画面:一头白鹿,角有九叉,立于泉边,低头饮水。水入喉,那白鹿浑身一颤,角上光芒骤暗,然后它转身,望向来路,目中一片茫然,似乎忘了什么。

    那是白鹿之祖!它曾在此饮泉,忘了一段往事。

    玉鲸心中一震。她问白鹿:“你知道白鹿之祖忘了什么吗?”

    白鹿摇头,呦呦低鸣,似有悲伤。

    老人从竹屋走来,以玉如意轻敲泉边石碑,叹道:“它忘了自己为何来此。它本是青崖之主,因与一凡人相恋,触犯天条,被罚看守椿木万年。它饮泉,便是为了忘掉那个凡人。”

    玉鲸问:“那个凡人呢?”

    老人曰:“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早已化为尘土。白鹿之祖忘了他,却还记得自己曾经爱过。它每次看到鹿群中某头鹿的角光,便会恍惚,却想不起为何恍惚。”

    “那它忘与不忘,有何区别?”

    老人沉默良久,方曰:“忘了细节,却忘不了感觉。这或许比不忘更苦。”

    第六日,玉鲸独坐石上,不再看雾,不再看泉。她闭目内视,观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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