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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暗棋

    第十六章 暗棋 (第1/3页)

    林晚回到丞相府的时候,翠儿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秋天的太阳好,不晒被子可惜了。她把被子搭在竹竿上,用拍子一下一下地拍,拍得棉花蓬松起来,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像一群金色的小虫。

    看见林晚进来,翠儿放下拍子,跑过来。

    “小姐,您可回来了。苏姨娘那边派人来问,说二小姐想请您明天一起去赏菊。”

    林晚站在院子中间,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赏菊?去哪赏?”

    “说是城外的别庄,苏姨娘陪嫁的那个庄子。种了好多菊花,这几日开得正好。苏姨娘说大小姐最近太忙了,该出去散散心。”

    林晚笑了一下。苏姨娘请她去赏菊,不是真的想让她散心。是想让她离开京城一天,在这一天里,做一些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去告诉苏姨娘,说我明天有事,去不了。”

    翠儿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林晚叫住了。

    “等等。说我后天有空。如果苏姨娘愿意,我后天陪二妹去。”

    翠儿眨了眨眼,没明白为什么要改到后天,但她已经习惯了不问,转身跑出去了。

    沈渡从东厢房走出来,手里端着碗药,药还是热的,冒着白气。他站在门口,看着翠儿跑远的背影,喝了一口药,苦得他皱了皱眉。

    “你怀疑苏姨娘明天要在府里做什么?”

    “不是怀疑。是肯定。”林晚走到竹子下面,伸手摘了一片竹叶,放在手心里转了转,“她请我去赏菊,说明她明天要在府里做一件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如果说去不了,她就会改时间。我主动提出后天去,她就以为我后天有事,明天的事照做不误。”

    沈渡把碗里的药一饮而尽,碗底剩下一点药渣,他用手指抹了,抹在竹竿上。

    “你想知道她明天做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

    “她明天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宫里的人。”

    沈渡的手停在竹竿上,手指上的药渣黏在竹竿表面,褐色的,一小团。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今天在尼姑庵,静虚师傅说了一句话。她说,苏轻瑶手里的把柄是有人给的。给的人,在宫里。苏姨娘明天要去见的,就是那个人。”

    沈渡把手从竹竿上收回来,在袍子上擦了擦,手指上的药渣擦干净了,但袍子上多了一道褐色的印子。

    “你要跟去?”

    “不跟。跟了会被发现。我让别人去跟。”

    林晚从袖子里掏出秦王给的那块令牌,铜牌在阳光下泛着黄光,“秦”字凹下去的地方积了灰,她用指甲抠了抠,抠干净了。

    “你拿着这块令牌,去秦王府找暗探头子,让他派人盯着苏姨娘。明天她出府,跟上去,看她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回来告诉我。”

    沈渡接过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秦王府的人,可靠吗?”

    “不可靠。但他们需要我。在需要结束之前,他们会很可靠。”

    沈渡把令牌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确认不会掉出来。他转身走回东厢房,关上了门。

    林晚站在竹子下面,手里还捏着那片竹叶。竹叶的边已经黄了,叶尖卷起来,像一个小小的筒。她把竹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像药。

    第二天,苏姨娘果然出了门。

    沈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推开门,走进正厅,把令牌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了一张图,歪歪扭扭的,像是赶时间画的。

    “她去了城东的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一间茶楼,叫‘清音阁’。她在二楼包间里见了一个人,待了大约半个时辰。”

    “什么人?”

    “一个太监。五十多岁,穿深蓝色的袍子,说话声音很尖。听不清说了什么,但秦王府的人记下了他离开的时间和他坐的马车。马车是宫里的,车帘上绣着一个‘李’字。”

    林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李。李德全。

    果然是他。

    “还有别的吗?”

    “有。苏姨娘离开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布包,不大,巴掌大小,用蓝布包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她把布包交给身边的丫鬟,丫鬟贴身收着,走路的时候手一直按着胸口,像是怕丢了。”

    林晚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裙摆在地板上轻轻扫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烛火晃了两下。

    “翠儿。”

    “在。”翠儿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

    “去打听一下,苏姨娘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比如请安、出门、见客,什么都行。”

    翠儿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了。

    “小姐,奴婢今天已经打听过了。苏姨娘明天上午要在花厅见一个花匠,说是庄子里的菊花要移栽,找人来商量。下午要去看布料,说是要给二小姐做几件新衣裳,冬天快到了。”

    “花匠。什么花匠?”

    “听说是城南一个花圃的,专门种菊花的。姓什么奴婢忘了。”

    林晚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城南、花圃、菊花、移栽。写完了,她看着这几个字,用笔尖在“花圃”下面画了一条线。

    “沈渡,明天你跟我去城南。”

    “去花圃?”

    “对。去看看那个花匠。”

    第二天上午,林晚换了一件素色的褙子,头上戴了银簪,耳朵上挂了银丁香,看起来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不像丞相府的大小姐。沈渡穿了那件深褐色的短打,刀藏在衣服里面,从外面看不出来。

    马车没有停在花圃门口,停在巷口,林晚和沈渡步行过去。

    城南的花圃不大,一圈竹篱笆围着一片空地,空地上摆满了花盆,菊花、月季、海棠,开得热热闹闹的。花圃中间有一间木屋,屋顶盖着茅草,烟囱里冒着烟,有人在做饭。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蹲在花圃里,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菊花。他的脸很黑,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也是黑的,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衫,头上戴着一顶草帽。

    林晚走到篱笆边上,弯下腰,看着那些菊花。

    “师傅,这菊花怎么卖的?”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剪。

    “不卖。这是别人订的。”

    “谁订的?”

    “丞相府。”

    林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师傅,我不是来买花的。我是来问一个人的。”

    男人的剪刀停了一下。

    “问谁?”

    “一个太监。姓李。”

    男人的手开始抖了。剪刀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刀尖插进泥土里,立在那里,像一棵小树。他的脸从黑变成了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我……我不认识什么太监。”

    林晚蹲下来,蹲到他面前,跟他平视。

    “师傅,你不用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想知道,昨天苏姨娘来找你,拿了什么东西。”

    男人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他的嘴唇还在抖,但这次发出了声音,很小,像蚊子在叫。

    “一个布包。蓝布包的。她让我帮她保管,说过几天来取。”

    “布包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打开。她说不许打开,打开了就要我的命。”

    林晚把那块碎银子放在他面前的地上,又加了一块,两块银子叠在一起,在阳光下闪着光。

    “师傅,你把那个布包给我。这些银子够你买好几亩地,不用再种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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