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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观察

    第十一章 观察 (第1/3页)

    林晚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天色还早,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屋顶上,把整条巷子照成金黄色。门房开了门,说苏姨娘下午来过一趟,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问了几句大小姐去哪了,门房说不知道,苏姨娘就走了。

    翠儿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蚊子在她耳边嗡嗡叫,她也不赶。看见林晚进来,她赶紧站起来,蒲扇掉在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

    “小姐,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

    “东厢房那位……”翠儿压低了声音,往东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下午出来了,在院子里站了半个时辰,就站在那棵竹子下面,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墙头看。奴婢问他看什么,他说‘有人’。”

    林晚的脚步停了一下。

    “有人?”

    “对,他说墙头外面有人,在监视这个院子。奴婢吓了一跳,跑出去看,什么都没看见。但他说那人已经走了,还说那人武功不弱,轻功很好,踩在墙头上连瓦片都没响。”

    林晚走到东厢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沈渡站在门口。他今天换了一身衣裳,还是林丞相那件旧袍子,但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缠着纱布的左臂。他的头发扎得很紧,一丝碎发都没有,脸上的纱布拆了,露出的皮肤上还有几道浅红色的擦伤痕迹,但已经结痂了,看起来再过几天就能好全。

    “有人来了?”林晚问。

    沈渡侧身让她进屋。东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药,药已经凉了,碗底沉着黑色的药渣。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四方方的,像豆腐块。

    沈渡关上门,窗外的光线从窗纸透进来,屋子里不算暗。

    “申时二刻,墙头上来过一个人。穿深色衣服,看不出颜色,轻功很好,落脚的时候瓦片没响,但有一块瓦松了,他踩上去的时候那块瓦往下沉了半分,又弹回去了。我就知道他来了。”

    “你看清他的脸了?”

    “没有。他从头到尾没露头,只是趴在墙头上往里看,看了大约二十息,然后就走了。走的路线是沿着墙头往东,跳过两间房的屋顶,落在巷子里,脚步声很轻,但我听见了。”

    林晚在椅子上坐下,沈渡靠在床柱上,两人隔了一张桌子。

    “你觉得是谁的人?”

    “不确定。但如果是沈家的人,不会这么小心。沈家的人杀人从来不打探,直接翻墙进来砍。”

    “那就是别的人。”

    “对。”

    林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丞相府里想监视她的,无非是苏姨娘。但苏姨娘从哪里找来一个轻功很好的人?她一个妾室,在府里经营了十几年,收买几个丫鬟婆子容易,找江湖上的高手就难了。

    除非苏轻瑶在外面已经发展了自己的人脉。

    原书里苏轻瑶在这个时间点已经通过太子接触到了不少江湖势力,有一个叫“暗影”的组织专门替她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个组织的头目叫什么来着……林晚想了想,没想起来。原书里这个角色出场很晚,她只记得是一个中年男人,用毒很厉害,别的记不清了。

    “明天开始,你白天不要出门。如果有人进来,不要动手,先看看是谁。”

    沈渡看了她一眼。

    “你是怕我暴露,还是怕我打不过?”

    “都有。”

    沈渡的嘴角扯了一下,这次比之前扯得大了一些,露出了一颗虎牙。他把左臂上的纱布紧了紧,动作很熟练,一只手就完成了。

    “你下午去哪了?”他问。

    “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教我怎么看人的人。”

    沈渡靠在床柱上,双手抱胸,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日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的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锐利,像刀削出来的。

    “那你看看我。”他说,“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晚看着他。

    她先从他的眼睛看起。沈渡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不大不小,眼白很干净,没有血丝,睫毛很长,但不翘,直直地往前伸。他看人的时候不眨眼,目光直接,不躲闪,但也不咄咄逼人,就那样平平静静地看着,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观目。

    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空洞,是一种……空。像一间搬走了所有家具的房子,墙壁还在,窗户还在,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的眼睛很空。”林晚说。

    沈渡没说话。

    “不是空洞,是空。你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不是藏起来了,是……没了。你杀了你大哥之后,有什么东西从你眼睛里消失了。”

    沈渡的睫毛动了一下。只有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林晚继续说。

    “你的手。你站在这里的时候,双手抱胸,这是一种防御的姿势。但你抱胸的时候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左手有伤,用有伤的手压住没伤的手,说明你不习惯让别人看到你的弱点,连自己都不例外。”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把双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你的伤好得比别人快。大夫说要养半个月,你三天就下床了。不是你的身体比别人好,是你受过很多伤,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了,知道怎么快点好。”

    沈渡的手在大腿外侧轻轻拍了一下。

    “你跑了一千二百里,十七天,身上有伤,还要躲追杀的人。这个速度不是跑出来的,是走出来的。你走得很快,但一直在走,没有停过。说明你的耐力很好,但更重要的是,你的意志力很好。一个意志力差的人,跑三天就放弃了,你跑了十七天还在跑。”

    沈渡转过身,面朝着窗户。窗纸上有竹影,随着风轻轻晃动,像在水里飘着的水草。他的背影很直,肩胛骨的轮廓透过旧袍子看得出来,很薄,像两片刀。

    “你猜对了大半。”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有一样你猜错了。”

    “什么?”

    “我的眼睛不是空的。是我不敢看。”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林晚。这次他的眼睛里有了东西,不是情绪,是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清晨的露水挂在叶子上,太阳一出来就会消失。但他眨了眨眼,那层水光就没了,眼睛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深褐色的,平静的,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我杀我大哥的时候,他在我面前跪着,求我别杀他。他说他错了,他再也不做那种事了。但我还是杀了他。他的眼睛到死都没闭上,一直看着我。从那以后,我就不太敢看人的眼睛了。因为每次看,都会看到他的眼睛。”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竹叶沙沙响,风大了一些,竹影在窗纸上晃动得比刚才快了,像有人在跳舞。

    “你大哥做了什么?”

    沈渡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前,端起那碗凉透了的药,一口喝完,碗放下,药渣在碗底晃了晃,沉下去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他说,“但不是现在。”

    林晚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板上,没有推开。

    “明天我会让人给你送一把刀来。在刀送来之前,你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观察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丫鬟、婆子、嬷嬷、管事,每一个人。看他们的眼睛,听他们说的话,看他们做的事,看他们跟谁走得近,看他们怕什么,看他们想要什么。每天傍晚告诉我。”

    沈渡靠在床柱上,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说让我不要出门,现在又让我观察人,不出门怎么观察?”

    “你住在东厢房,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你从窗户纸上的影子就能看到大半。剩下的,等天黑之后再说。”

    林晚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光线已经暗了,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消退,变成了灰紫色。翠儿站在正厅门口,手里端着一盏刚点上的灯,灯罩是纸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把她的脸照得暖洋洋的。

    “小姐,晚膳摆好了。”

    林晚走进正厅,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红烧肉,一条清蒸鱼,一碗鸡汤。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想起一件事。

    “翠儿,苏轻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翠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筷子给她夹菜,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挑了刺,放在她碗里。

    “听说苏姨娘这两天在给二小姐找师傅,说是要学琴。上次赏花宴的事让二小姐的名声受了点影响,苏姨娘想让她再学一门拿得出手的技艺,把名声扳回来。”

    “学什么琴?”

    “好像是古琴,请的是京城最有名的琴师,姓什么奴婢忘了,反正听说很贵,一节课要十两银子。”

    林晚把鱼肚子肉吃了,又喝了一口汤。鸡汤很鲜,浮在汤面上的油花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原书里苏轻瑶的古琴是在赏花宴之后才真正开始学的。她原本的琴艺不错,但不算顶尖,经过赏花宴的“意外”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的琴艺还不够好,于是请了名师,苦练了三个月,琴艺突飞猛进,后来在一场宫宴上一曲惊人,被皇上亲口夸了一句“此女才情不俗”。

    那场宫宴大概在一个月之后,是皇上的寿宴。

    林晚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翠儿,帮我查查那个琴师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教过哪些人。”

    “又要查?”翠儿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小姐,奴婢这两天跑东跑西,腿都跑细了,您能不能让刘叔去查?他天天赶车,认识的人多。”

    “刘叔不识字,查不了。”

    翠儿的嘴瘪了瘪,但没再说什么。她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截炭笔——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林晚让她查的东西太多,怕记不住,就用炭笔记在本子上。本子是手掌大小,用粗纸订的,封面上写着“翠儿记事”四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她翻开本子,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笔,字迹潦草,像鸡爪子挠的。

    “还有一件事,小姐。”翠儿写完抬起头,“下午沈小姐派人来送了一封信。”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淡蓝色的,封口用米浆粘着,没有印鉴。林晚接过来,拆开,抽出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是沈婉宁的笔迹。

    “国子监明日有文会,京城才子云集,你来不来?”

    林晚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放在桌上。

    “翠儿,明天跟我去国子监。”

    “啊?又出门?”

    “你不想去可以留在府里。”

    翠儿想了想,看了看东厢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晚,用力地摇了摇头。

    “奴婢跟您去。留在这里跟那个人待在一起,奴婢心里发毛。”

    晚饭后,林晚坐在书案前,把那叠抄好的《观人鉴》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很慢,每一段都停下来想一想,在脑子里找对应的人来对照。

    观目。她想到了苏轻瑶的眼睛。苏轻瑶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总是有水光,看起来楚楚可怜,但林晚仔细回想,那些水光从来不掉下来,永远在眼眶里转,转够了就收回去,像有一个开关在控制。

    观言。她想到了苏轻瑶说话的方式。苏轻瑶从来不用肯定句,她说话总是“我觉得”“可能是”“大概”“也许”,每一句话都留有余地,每一句话都可以在事后否认。

    观行。她想到了苏轻瑶在赏花宴上的动作。她走进亭子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小了一寸,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她紧张了。但在紧张的情况下,她的手指还是准确地找到了那张苏姨娘送的琴,没有任何犹豫。

    观友。苏轻瑶在原书里的朋友,都是能帮她的人。没有一个朋友是纯粹的、没有利用价值的。

    观断。她想到了苏轻瑶在茶会上泡茶的时候。她泡雪芽的那一整套动作,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没有任何犹豫。这说明她在泡茶之前已经把这套动作演练了无数次,她不是来泡茶的,她是来表演泡茶的。

    观变。赏花宴上琴弦出问题的时候,苏轻瑶的第一反应不是检查琴,而是看向琴案。她的眼睛在找什么?她在找那张好琴。这说明她知道自己选的琴会出问题,她在确认那张好琴还在不在。

    观心。

    林晚把笔放下,看着烛火。火苗跳动着,在它的周围形成一个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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