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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肉

    抢肉 (第1/3页)

    “等他换手。”

    沈烈的手压在许三狗碗沿上。

    许三狗的眼还钉在锅里。肉汤翻着油花,几块灰白肉片贴着锅边沉浮。他喉结滚了两下,手往前抬,碗被沈烈压住,又硬生生停在胸前。

    前头老卒已经挤到伙棚口。

    掌勺的伙夫左手按锅沿,右手握短勺。老卒伸碗来,他勺子压得深,舀起肥汤和肉块,手腕一翻,肉块落进碗里。轮到新丁前面两个人,他勺子只擦过汤面,勺底一抖,肉又滑回锅里。

    新丁不敢吭声。

    窄脸老卒站在锅旁,短鞭绕在掌心,谁的碗伸过线,他就抬眼看谁。

    “后头排着。挤前头的,晚饭别吃。”

    许三狗肩膀缩了缩。

    “烈哥,再等就没了。”

    沈烈盯着伙夫的手。

    伙夫每舀三勺,就把短勺往锅沿上一磕。磕第一下,汤面往左荡。磕第二下,锅底肉块被木棍顶起,顺着汤往右边沉。旁边小卒递长勺时,伙夫会松半只手,锅沿歪一瞬。

    那一瞬,窄脸老卒也会往递勺的小卒那里看。

    沈烈把许三狗往自己身后拉半步。

    “站我左脚后。”

    许三狗愣着照做,鞋尖贴住沈烈脚跟。

    “碗别高。”

    “啊?”

    “低着。”

    许三狗把碗压到肚前,手抖得汤碗边沿磕在腰带上。

    前头一个新丁伸碗慢了,被后面的人一撞,半碗薄汤洒在袖子上。他刚低头,窄脸老卒的鞭梢就抽到脚边。

    “端不住就滚。”

    那新丁咬着牙退到一旁,袖口还滴着汤。

    许三狗看得脸发白,手里的碗更低。

    “烈哥,真别挤吧。”

    沈烈没回头。

    他的肚子也空得发紧。清尸棚里的尸臭还堵在鼻腔里,肉汤味却硬往喉咙里钻。右肩旧伤一跳一跳,掌心裂口被碗边磨到发烫。

    他把呼吸压短,眼只看三处。

    伙夫右手腕,长勺尾端,锅底肉沉的方向。

    又三勺过去。

    短勺磕到锅沿,第一下。

    汤往左荡。

    第二下。

    锅底的碎肉和一块带皮肉顺着汤往右角沉。

    小卒把长勺递来,柄太长,先撞到木架。伙夫骂了一声,左手离锅去接。

    窄脸老卒果然偏头看小卒。

    沈烈脚尖往前一扣。

    他没有往人缝里硬钻,只用右肩贴住前头新丁背后的空处,旧伤被撞得发麻。前头新丁被锅边热气一烫,缩了一下,沈烈的碗从他肘下滑进去,碗沿贴着锅边低低一压。

    “许三狗。”

    许三狗听见自己的名字,脑子还没转,手已经跟着沈烈的腕往前送。

    沈烈用自己的碗先挡住锅边热汤,许三狗的碗从下头贴进去。长勺刚换到伙夫手里,勺头还没压下,锅底那块带皮肉被汤一推,正好滚到右角。

    沈烈手腕一挑。

    许三狗的碗沉到汤下,又立刻抬起。

    一块带皮肉,三块碎肉,半勺浓汤,全进了碗。

    许三狗眼睛一下瞪圆。

    沈烈的碗跟着贴上去,只捞到碎肉和一截骨边筋。他没停,碗一收,左脚往后撤半寸,肩膀从人缝里退出来。

    长勺这才落下。

    伙夫一勺压空,勺底刮到锅底,发出刺耳一声。

    窄脸老卒回头。

    许三狗已经把碗缩回肚前,身子贴在沈烈背后,嘴巴紧闭,连气都不敢喘。

    伙夫皱眉看锅。

    “谁伸的碗?”

    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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