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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路

    刀路 (第1/3页)

    板车卡在营门里,尸体往前一晃,旧甲裂口正对着沈烈的眼。

    裂口从左肩拖到右肋,边缘干净,末尾往里勾了一下。甲片被挑开,皮肉下陷,血已经冻黑。那一勾很短,短到旁人只会当成刀滑了。

    沈烈的指腹压在旧刀厚背上,掌心裂口被刀柄布条磨得发热。

    韩老卒在前头骂人。

    “推车,清点,别堵着门等饭吃。”

    两个新丁低头去推车。尸体又晃,裂口被另一条死腿压住。

    沈烈没有挪眼。

    许三狗贴在他旁边,脸色还青着,嘴角沾着一点酸水。他顺着沈烈的眼看过去,只看见甲裂和黑血。

    “烈哥,刀口咋了?”

    沈烈伸手,按住尸体肩甲边缘,把那片裂开的甲轻轻掀回半寸。

    甲缝下的肉口从肩头进,贴着肋骨斜走。口子外宽里窄,前半段深,后半段浅。刀往下拖时,人已经往右塌了。

    “他挡过。”

    许三狗吞了口唾沫。

    “挡住了还死?”

    沈烈没答。

    掌队已经从石阶下来,靴底踩过门槛,停在韩老卒身边。韩老卒把袖口往下压,木牌没露出来。他指着板车上的尸身,让书记记数。

    “前哨兵九具,新丁收尸一队全回。尸手里有胡皮一块,记上。”

    书记蹲在墙根,炭笔在册页上划。

    “胡皮一块。”

    掌队看了一眼板车,眼神落到那具攥着黑毛皮的尸体手上。

    “手别掰坏。”

    韩老卒立刻应。

    “连手入库。”

    沈烈听见“入库”两个字,眼皮动了动。

    那块皮留在尸手里,账也会进册。等账过了谁的手,尸手还在不在,皮还在不在,就难说了。

    他把这句话压回肚子里,继续看甲口。

    旁边一个老卒嫌他碍事,抬脚踢在板车边。

    “新丁,盯死人看能看出饭来?”

    许三狗往旁边缩。沈烈把尸体肩甲放回去,弯腰扶车。

    “推。”

    板车被推进清尸棚。

    棚里早备了三只木盆,两桶黑水,一堆破草绳。尸体一具一具被拖下车,老卒只管数甲片、箭头和刀。新丁被逼着翻尸、解绳、抹泥。

    沈烈被分到旧甲边。

    韩老卒拿木牌头点了点那具胸甲裂开的尸身。

    “你爱看,给你擦干净。甲片少一片,算你身上。”

    许三狗刚要抬头,沈烈先伸手接过破麻布。

    “应。”

    他蹲到尸体旁,破麻布沾了黑水,擦过甲口。泥和血被一点点抹开,裂口露得更清。

    甲片上有两处旧砍痕,一处横,一处斜。横痕浅,停在甲面。斜痕深,贴着甲片缝往下滑,滑到右肋下才收住。

    沈烈把自己的旧刀抽出半寸,用刀背贴上那道斜口。

    刀背压住斜口时,右肩旧伤猛地一跳。

    若他正面硬接,刀势会顺着旧刀滑下来,滑到肋下。

    他换了角度,让旧刀厚背斜着压,刀尖往外,肘往里收。

    刀背卡在甲缝上,不再往下滑。

    许三狗蹲在对面,小声道。

    “这样能挡?”

    沈烈看着刀背和甲缝咬住的地方。

    “能拖半息。”

    “半息够干啥?”

    沈烈把旧刀收回,手按到腰侧短刀上。

    许三狗眼睛一下定住。

    外头有人把带血黑毛皮送进库房。韩老卒跟过去,袖口木牌晃了一下。掌队没动,站在棚口看清尸。

    沈烈低头,继续擦甲。

    等最后一块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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