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路 (第2/3页)
被抹掉,他手背已经冻得发红。破麻布里全是血渣,指缝也黑。那道肋下弯口和甲上的斜口在他眼里叠到一处。
一个从马上拖下,一个下马补进。
刀都走肋。
怀里的《黑沙兵录》忽然贴着胸口发凉。
凉意从肋骨缝里钻进去,压过尸臭,压过右肩伤口的热。沈烈指节一紧,旧刀厚背抵在膝上。
一行字撞进眼底。
**胡刀借马,步下怕缠。弯刃走肋,勿硬接锋。**
字很短,钉在眼前一息,随即沉下去。
没有热流进手,也没有力气涨起来。
沈烈的手还是冻僵,肩还是疼。掌心裂口被刀柄布条勒开,黑血渗出一点。
他把旧刀重新抽出来。
许三狗看见他脸色不对,嘴唇动了动。
“烈哥?”
“拿那根断木。”
许三狗回头,看见棚角有半根车辕木,木头前端裂开,粗细和刀柄差不多。他抱起来,手还发颤。
“干啥?”
“斜着扫我右肋。”
许三狗愣住。
“我扫你?”
“慢些。”
许三狗抱着断木,迟迟不动。
沈烈站起来,左脚往后半步,旧刀横在身前。右肩刚一抬,伤口就被旧甲边沿咬住。他压低肘,呼吸短下来。
“来。”
许三狗咬牙,把断木从左上往右下扫。
木头来得慢,带着一点风。沈烈照着尸体甲口的方向,用旧刀正面一架。
咚。
木头压住刀背,顺势往下滑。旧刀被带开,刀柄撞在沈烈掌心裂口上。右肋露出来,肩伤也被扯得一抽。
许三狗吓得立刻收木。
“疼着了?”
沈烈低头看刀。
刀背上沾了一条木屑。刚才那一下,若是胡刀借马,木屑的位置就该换成肋下口子。
“再来。”
许三狗脸皮发紧。
“烈哥,要不算了。”
“再来。”
第二下断木扫来时,沈烈没把刀正面顶上去。他脚尖往左前扣半寸,旧刀厚背斜压木身,肘贴住肋,身子跟着往里一挤。
木头从刀背上滑过去,力道被带到外侧。沈烈的短刀已经贴到许三狗腰边,隔着棉衣停住。
许三狗后背一下绷直,抱着断木不敢动。
沈烈收刀。
“挡后贴身。”
许三狗低头看自己腰边,喉结滚了两下。
“你刚才要是换真刀,我肚子就开了。”
沈烈把短刀收回。
“胡骑骑马更快。慢半寸,肋下开。”
许三狗手里断木沉下去。他看沈烈的旧刀,又看地上的尸体甲口,眼里那点乱慢慢收住。
“那就别硬挡。”
沈烈嗯了一声。
这句话从许三狗嘴里出来,比他说十句都有用。
棚口传来嗤笑。
窄脸老卒靠在门边,短鞭湿着水,鞭梢在掌心绕了半圈。
“两个新丁,对着死人练戏呢?”
许三狗肩膀一缩,断木差点掉地。
窄脸老卒走进来,鞋尖踢过地上一片碎甲。
“胡狗的刀还没来,你们先把自己吓软了。”
沈烈垂着眼,把旧刀插回腰间,继续拿破麻布擦甲片。
窄脸老卒不满他这副样子,手腕一动,短鞭往沈烈右肋抽来。
鞭梢湿,声音轻。
沈烈脚尖先动。
他没有往后退,左脚往鞭来的方向扣半寸,旧刀连鞘斜着一压。鞭梢擦过刀鞘,滑到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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