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药柜标签 (第2/3页)
,然后把推演结果写成备注传到云隐峰本部。本部收到后立刻下令调拨对应药物,时间点比巡查队第一封急报早了至少半天。
这个在诊室里话不多、动不动就说“不能说”的医修,做事的效率比调度系统还快。
“清灵液加适量灵草膏可消解苔原孢子粉尘引起的眼膜灼痛。”林川从“清灵液”那叠标签里抽出一张,念出声,“北朔以北大量需要。”
旁边还夹着一张单独塞进去的标签,字迹比其他的潦草,像是临时加写急塞进去的:“若有寒系剧毒残余混合孢子粉尘,清灵液不够用——需寒毒类专用药。”
寒系剧毒。
林川把这张标签抽出来仔细看。笔迹不是云鹿的——云鹿的字小而密,落笔极轻,每个字都收得很紧。这张的字虽然也细,但横笔收尾处微微上挑,是一个习惯写传讯纸条的人练出来的笔迹。极有可能是桌上趴着的这个女弟子接到云鹿的传讯之后,临时加写塞进去的。
这批医疗物资是给谁用的,标签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不是在枢纽治伤的人,而是即将在“北朔以北”那个战场上遭受化骨丹火灼伤、孢子粉尘侵蚀、寒系剧毒感染的人。云隐峰不只是在治已有的伤者,而是在为一个还没发生的战场做医疗储备。
而那个战场上的对手,是金丹修士。
林川把标签放回原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云鹿的药柜标签已经替他解答了他原本要借物资调拨清单才能反向推演的两个问题:战场在哪里(北朔以北,幽州古道入口至暗河矿道之间),以及金丹修士下一步行动的大致时间窗口(如果医疗物资预计两天半投送到位,说明医修们认为最坏情况发生的时间点不会早于两天半——金丹修士抽干暗河之前,战场还不会升级到大规模伤亡)。
两天半。这个时间点反复出现,不是巧合。
这时桌上歪倒的灵草膏铜罐被女弟子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手臂碰倒了。铜罐滚了半圈,撞到空墨盒,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林川伸手按住铜罐,无意间看到了罐底的标签贴——不是药名,药名印在罐身正面。罐底是配制人署名:“云鹿,配制于南境枢纽,第三旬。”
第三旬就是这几天。这罐膏是云鹿亲手配的。旁边还有一个极小的传讯标记,是医修用来追踪药品流向的灵光暗码。林川把铜罐凑近壁灯看了一眼:暗码显示从配制完成到现在,已经被人打开过四次。
云鹿给翎敷左臂是一次。诊室里处理其他伤员可能是两次。他右虎口上扎针之后敷的药是云鹿从小铜罐里单独挑出来的,算一次。
还有一次是谁?
林川看了看趴在桌上睡着的女弟子。她的右手食指尖上有一小片皮肤微微发红,像是被灵墨灼过之后又抹了药膏、已经消退了大半的痕迹。极可能是她写标签写到手指被灵墨灼红,自己从罐里挖了一点抹上。
一个会在睡梦里被“标签还没写完”吓醒的姑娘,连给自己抹药都只舍得挖一点点。
翎走到桌边。她一直站在门口,进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三叠标签,又看了看那只歪倒的铜罐,伸手把铜罐扶正了。她的手指碰到铜罐的时候,罐身表面凝出了一层薄霜。
然后她抬起左臂,闻了闻自己伤口上已经半干的药膜,又凑近铜罐口闻了一下。金色瞳孔缩了缩,转头看着林川,指了指自己左臂,又指了指铜罐,摇了摇头。
两罐不一样。
林川看懂了她的意思。给翎敷的那罐是诊室里的现配膏,药效是镇痛和收敛伤口。桌上这罐虽然也是云鹿配的,但里面多了一味药——翎能闻出来。他在诊室里听云鹿说过“鸟族不适合用原方,要减掉一味”。当时云鹿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从铜罐里往外挑膏,动作极快,没有解释减去的是哪一味。
现在翎闻出来了——多出来的那一味,应该是云鹿特意为林川的剑意余劲伤筋脉加的药引子。同一个铜罐,同一个配制人,但对不同伤者用不同的配方。云鹿从接诊的第一刻就判断出翎的伤和林川的伤不是同类:一个是被归鞘剑意割裂的筋脉,一个是寒毒本源被封印吸力强行压制后突然释放造成的经络逆冲。所以她给翎用寒性收敛,给林川用温性导引,用药方向完全相反。
林川把铜罐放回桌上,推到女弟子手边。
趴在桌上的姑娘动了一下。不是醒了,是换了个姿势。她把左脸从手臂上翻到右脸,手腕垂下来在桌沿上轻轻撞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什么。声音很小,林川离得最近,勉强听清了几个词:
“……孢子粉尘太多……寒毒残留洗不掉……云鹿师姐说灵草膏要现配现用……来不及……”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仍在复述收到的伤病描述。俞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低声说了句:“她睡了不到半个时辰。我之前过来的时候她在写最后一批标签,眼睛都快闭上了还跟我说马上就完。看来是为了赶北朔调拨的期限,连开了晚上熬的。”
林川正要开口,女弟子猛地抬起了头。不是被吵醒的——是睡到一半忽然想起某件重要的事没做完,硬生生把自己从睡梦里拽了出来。她脸上的表情还没从梦里完全挣脱,额头上压着袖褶的红印子,眼睛没有完全聚焦就开始在桌上乱摸。
“对对对清灵液要补一行字——云鹿师姐说现配的灵草膏不能直接混进清灵液里用,药膜会提前结,要在辅料栏里注明——”
她摸到了那张“寒系剧毒”的标签,低头看了一眼,松了口气。“啊这张已经写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林川。
林川拄着油松拐杖站在桌边,右手垂在身侧,虎口上的银针在壁灯下泛出极微弱的金属光泽。他身后站着翎,金色瞳孔在昏暗石室里隐隐发亮。门口还有一个穿巡查队制服的俞霜,袖口湿痕未干。
女弟子盯着林川右手的药布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翎左臂上敷了半边的药膜,反应很真实——先看伤,再看人,最后才想起来开口说话。语气不是紧张,是没睡醒还没切换过来:“……你们是伤员?挂号在B区那边,这里不接诊。”
“不是来看伤的。”林川把那张调拨申请单推到她面前,单子上的目的地和预计耗时被他的拇指压在桌沿上,“你桌上这些标签——‘北朔以北可能大量需要’这条备注,是你改的还是云鹿改的?”
“云鹿师姐让我改的。”女弟子揉了揉眼睛,声音在从迷糊往清晰过渡,但过渡得很快,一说到专业内容就不迷糊了,“她昨天半夜传讯给我,说伤病源头判断有变化。原来以为是单纯丹火灼伤,后来加进了一个叫裴什么的人传回来的暗河水样分析,才知道苔原孢子粉尘和寒系残留混在一起会加重腐筋深度。师姐让我把所有腐筋化骨膏的用法备注改成‘注意丹火余劲残留筋脉’——不是单写烧伤。”
裴鸦子的水样。
林川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瞬。裴鸦子在鬼哭沟炸掉传送阵保护阵盘的时候,竟然还不忘顺手采一份水样传回苍云宗。这个蜂巢外围的技术修士做事谨慎到了可怕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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