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乱围城,心证黑白 (第2/3页)
常年活在古老教条与神明信仰之下的部落猎手,根本不懂草木药性,不懂毒物辨识,更不会去思考人心的阴暗诡诈。在他们眼中,山林异象、水源异变、凶兽暴乱,皆是上天示警,是不祥异类降世引发的天罚。
所谓的毒水之说,不过是外来者为自己违规出逃、触怒山神所编造的借口,是用来迷惑众人、逃避罪责的谎言。
为首的猎手面色愈发不耐,冷哼一声,抬手一挥,示意同伴上前,打算强行动手,将林野压制捆绑,押送至祭祀大帐前,交由长老们审问处置。
矛盾彻底激化,一触即发。
就在石矛即将上前、冲突无法挽回的瞬间,一阵利落沉稳、带着极强威严的脚步声,从乱局之中快步逼近。
几道矫健挺拔的身影破开慌乱逃窜的人群,快速抵达水边,一身干练利落的兽皮劲装,手持骨质短刃与狩猎石刀,气息凛冽,训练有素,正是灵汐带领的部落精锐狩猎小队。
灵汐走在最前方,身姿飒爽清冷,眉眼淡漠疏离,一双通透锐利的眼眸快速扫过混乱的水边对峙、躁动的看守猎手、神色紧绷的林野,还有那一片隐隐透着诡异的浅水洼,眼底一丝冷色悄然掠过。
昨夜她隐匿在祭祀帐外,一字不落地听完了老巫与长老们的全部密谋,毒水害命、驱兽造乱、煽动舆情、逼迫献祭,每一条阴狠的计策,都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她清楚这片水洼早已被毒液浸染,清楚眼前的兽乱是人为驱赶而成,清楚所有的灾祸都是守旧派一手炮制的阴谋。
可她不能明目张胆地揭穿一切。
老巫手握部落祭祀权,一众长老根深蒂固,族中大半族人皆被古训与信仰束缚,贸然撕破脸皮,只会让自己沦为族群的叛徒,不仅无法救下林野三人,反而会加速他们的死亡,甚至引火烧身。
所以她只能选择迂回制衡,明面恪守部落规矩,暗中瓦解阴谋算计,在规则的夹缝之中,悄悄留出一线生机。
“退下。”
灵汐开口,声音清冷低沉,语速干脆,简短的部落古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身为部落首席猎手,执掌夜间巡查与外围防御,手握狩猎小队的实权,她的话语权远超普通看守。几名情绪激动的猎手见到灵汐亲临,纵使满心不甘与愤怒,也只能强行压下戾气,缓缓收回举起的石矛,神色憋屈地退到一旁,不敢公然违抗。
一场即将爆发的流血冲突,被悄然化解。
灵汐没有立刻看向林野,而是侧身下令,分派手下猎手:一部分即刻奔赴围栏防线,合力斩杀失控凶兽,加固破损木栏,压制兽乱危机;另一部分封锁整片浅水洼,禁止任何人靠近取水、触碰水源,以水源沾染兽乱浊气为由,暂时封禁这片区域。
简简单单两道命令,不动声色之间,直接废掉了老巫苦心谋划的毒水杀局。
无色无味的缓性毒药,一旦无人饮用,便失去了所有作用。这场悄无声息的谋害,还未真正发作,就已宣告破产。
处理完水源与兽乱的调度,灵汐才缓缓转头,目光淡淡落在林野身上,语气公事公办,冷漠无温,依照部落律法开口问责:“禁足之令,不得擅离,你违规越界,理应受罚。”
话语看似严苛,句句追责,却始终没有下达捆绑、囚禁、严惩的命令,只是口头警示,轻拿轻放,刻意淡化了林野的过错,避开了长老一派想要借乱重罚、刻意定罪的图谋。
林野读懂了她的隐晦与分寸,微微颔首,没有争辩,坦然接受口头问责。
他清楚,这位沉默通透的女猎手,是整片部落之中,唯一看透真相、心存良知、愿意在暗处默默偏向他们的人。
水边的危机暂时平息,可营地中央的舆论风暴,才刚刚彻底点燃。
兽乱爆发的消息传遍营地每一个角落,老巫抓住时机,带着三名资历最深的守旧长老,缓步走出祭祀大帐,一身肃穆暗沉的装扮,手持古老骨杖,面色阴沉,步履沉重,直奔广场中央的图腾石台。
石台之上,刻画着石爪部落世代传承的凶兽图腾与祭祀纹路,是部落祭拜先祖、祷告山神、宣判重大罪责的神圣之地。
老巫踏上高台,枯瘦的手掌紧握骨杖,重重敲击石台,沉闷的声响传遍四方,强行压制住全场的慌乱与嘈杂。
浑浊阴冷的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族人,扫过边缘混乱的兽乱战场,最后冷冷定格在营地边缘那座孤立的兽皮帐篷之上,声音沙哑苍老,带着蛊惑人心的宗教意味,缓缓响彻全场。
“天地异动,山林暴怒,万兽围城,水泽污浊。此乃先祖示警,山神降怒!皆因不祥异种降世,外来异类入营,浊气侵染山谷,秽气冲撞图腾!”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句句紧扣古训,字字直指林野与沧夜。
“幼龙为荒古凶煞,携灭族之运;外来者为异世灾星,引天地戾气!二者共存一日,我石爪部落便多一日危机!今日兽乱袭营,毒水污泽,只是灾祸之始,若不及时献祭除煞,来日山洪、疫病、荒兽围城,必将覆灭全族!”
刻意放大的灾祸恐吓,结合眼前真实发生的乱象,瞬间击穿了普通族人的心理防线。
连日积累的恐惧、被刻意煽动的愤怒、对未知天灾的本能畏惧,在此刻彻底爆发。
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的族人纷纷面露惶恐,议论声轰然炸开,愤怒的嘶吼此起彼伏。
“献祭邪龙!除掉异类!”
“赶走外来者,平息山神怒火!”
“遵从先祖遗训,以血祭天,护我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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