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太古龙迹 > 兽乱围城,心证黑白

兽乱围城,心证黑白

    兽乱围城,心证黑白 (第1/3页)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蛮荒山谷的风便陡然变得狂躁。

    方才还只是零星回荡在山林深处的兽啸,此刻骤然密集成片,如同千万头蛰伏的凶物挣脱束缚,撕破密林的沉寂,带着原始而暴戾的野性嘶吼,疯狂朝着石爪部落营地冲撞而来。

    刺耳的嘶吼撕裂清晨的宁静,粗重的兽蹄踏碎林间腐叶,杂乱急促的奔袭声由远及近,层层叠叠,压得人心头发闷。整片营地瞬间从晨间劳作的平和之中,骤然坠入一片猝不及防的慌乱与惊恐。

    边缘木栏围栏之外,原本沉寂的荒草丛骤然剧烈晃动,下一秒,数不清的小型荒兽猛地冲破林木屏障,蛮横窜出。灰毛荒犬獠牙外露,涎水滴落,猩红的兽目布满戾气;尖齿走兽四肢短促,身躯粗壮,坚硬的头颅不停冲撞沿途的石块与灌木;还有数种样貌怪异的蛮荒小兽,浑身覆着硬甲与倒刺,动作迅猛,极具攻击性。

    这群野兽明显受到了人为刻意的惊扰驱赶,状态狂躁失控,早已失去了野兽本该有的畏缩天性,眼中只剩下狂暴的破坏欲与杀戮本能。它们成群结队,直奔营地最外侧的防线,也就是那片紧邻软禁孤帐、防御最为薄弱的木栏区域。

    木质围栏是部落族人耗费数日辛苦砍伐古木、捆绑加固搭建而成,用来隔绝山林凶兽,守护营地安稳。可在成群疯兽的疯狂冲撞之下,老旧的木栏剧烈摇晃,木桩松动,绳索断裂的脆响接连不断响起,一道道裂痕飞快蔓延开来。

    木屑纷飞,尘土扬起,粗粝的撞击声沉闷可怖。

    正在外围收拾器具、采摘野菜的部落妇人与年幼孩童,最先直面这场突如其来的兽乱。猝不及防之下,稚嫩的惊叫、慌乱的呼喊瞬间炸开,原本分散劳作的族人瞬间四散奔逃,慌不择路地向着营地中心靠拢,试图逃离凶兽的冲击范围。

    壮年猎手们反应极快,闻声立刻握紧手中的石矛、石斧,身披简陋兽皮护甲,迅速集结阵型,朝着骚乱爆发的边缘区域狂奔驰援。蛮荒之地生存残酷,凶兽袭营本就是常态,可今日的兽群来得太过突兀、太过集中,狂暴程度远超往日,处处透着诡异反常。

    混乱、惶恐、惊叫、兽吼、兵刃碰撞的脆响,交织成一片喧嚣刺耳的乱象,狠狠笼罩在石爪部落的上空。

    水边之侧,冲突已然彻底僵持。

    林野稳稳将惊魂未定的禾月护在身后,脊背挺拔,目光冷冽沉静,直面眼前步步紧逼的四名看守猎手。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他不顾一切冲出营帐,强行将即将触碰毒水的禾月拽离水边,硬生生拦下了一场悄无声息的致命谋害。这一举动,在满心戒备、恪守软禁命令的看守族人眼中,便是赤裸裸的挑衅与违抗。

    在这些猎手的认知里,外来者本就是部落的隐患与异类,被首领下令禁足看管,便该安分守己、寸步不离帐篷。可林野擅自冲破管束,强行踏出划定的禁地范围,已然触犯了部落规矩,再加上恰逢兽乱爆发,一切反常异象,自然而然便被全部扣在了他的头上。

    四名猎手面色狰狞,眼神冰冷,手中打磨锋利的石矛横向举起,矛尖泛着冷硬的石质寒光,牢牢锁定林野周身要害,一步步缓缓逼近,周身满是浓烈的敌意与压制。

    为首的猎手身材魁梧,肌肤被常年日晒风吹打磨得粗糙黝黑,脸上带着几道野兽抓伤的旧疤,煞气十足。他压低嗓音,吐出一连串生硬冷厉的部落古语,语气满是怒斥与苛责,手势凶狠,不断比划着违规、越界、触怒山神的含义,认定正是林野擅自出逃,惊扰了山林神灵,才引来了万兽暴乱,降下灾祸。

    其余三名猎手纷纷附和,神色激愤,眼底的仇视愈发浓烈。

    昨日幼龙降生带来的不祥流言本就根深蒂固,今夜山林兽啸不止,今早水源诡异暗沉,如今又爆发大规模兽乱,层层异象叠加,再被有心之人刻意引导曲解,所有的罪责,便顺理成章地全部堆砌在林野与沧夜的身上。

    愚昧的猜忌,狭隘的偏见,被刻意点燃的恐惧,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无情地指向两个异乡之人与一头懵懂幼龙。

    林野听不懂晦涩古老的部落语言,却能从对方凶狠的神情、压迫的姿态、充满敌意的肢体动作之中,清晰读懂所有的恶意与定罪。

    他没有冲动反抗,更没有抬手硬碰。

    身处异族部落,孤立无援,伤势未愈,一旦主动出手伤人,便会彻底坐实异类凶煞的罪名,给暗处那些谋划算计的长老们送上最完美的借口,届时别说三日观察期限,哪怕是首领巫月,也再也无法护住他们。

    隐忍,克制,不争一时意气,才是绝境之中最理智的选择。

    他一只手牢牢挡在禾月身前,隔绝所有凶狠的视线与压迫,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姿态平静,没有攻击性,目光淡漠地看向眼前的猎手,随后缓缓弯腰,指尖轻轻捻起水边一截早已枯黄蜷缩、根茎腐烂的野草。

    这株水草色泽暗沉,叶片蜷缩发黑,完全失去了草木本该有的生机,凑近便能嗅到一缕隐藏在泥水气息之下、极淡却刺鼻的苦腥之气。这是断肠草毒液浸染过后留下的痕迹,是人为下毒最直接、最无法掩盖的证据。

    林野将枯萎的水草举到众人眼前,又伸手指向整片平静无波、看似清澈的浅水洼,反复摇头,再做出中毒、病痛、衰败的手势,一遍又一遍,耐心示意这片水源暗藏剧毒,绝非天然生成,而是有人暗中刻意动手。

    他想要揭露真相,想要让这些被蒙蔽的族人看清暗处的阴谋,想要证明,灾祸从来都不是他们带来的,而是人心的险恶刻意捏造。

    可惜,收效甚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