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雪山蛇影 (第3/3页)
停留在1956年7月10日,距离他失踪仅剩两天。
“……7月9日,夜。监测仪记录到异常低频震动源,深度……难以置信!位置就在我们正下方冰盖以下约三千米处。波形特征与已知地质构造运动均不吻合……像……像某种活物的脉动!频率极低,间隔约三小时一次,强度缓慢递增。老赵认为仪器故障,但我确信……它醒了。它在呼唤!”
我的呼吸屏住了。“它醒了”?“它在呼唤”?这和青铜匣、和那所谓的巨蛇传说……我猛地想起冰缝深处,青铜匣打开后那来自地底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轰鸣。难道那不是结束,而仅仅是某种开始的信号?
我急切地向下翻看。
“……7月10日,晨。紧急会议。分歧巨大。刘工坚持立即上报并组织撤离。老赵嗤之以鼻,认为是‘唯心主义的臆想’。我……我拿出了部分‘椁’的纹饰拓片和声波记录比对图。沉默。恐惧在蔓延。”
“‘椁’?”王磊也挣扎着凑过来看,声音带着震惊,“那个青铜匣子?他提到了‘椁’?”
我的心沉了下去。在古语中,“椁”指套在棺材外面的大棺。难道我们发现的,仅仅是最外层?爷爷在下面用更粗重的笔迹,重重地划掉了几个字,又在一旁的空白处,近乎痉挛地写下一行小字,墨水几乎要透破纸背:
“重大误判!重大误判!昆仑之眼所镇非一!‘双生椁’!一明一晦!明椁(青铜匣)启,晦椁(深埋于主冰川核心之下)方始应召!明椁为钥,亦为饵!吾等……释放了信标!”
“双生椁!”王磊倒抽一口冷气,牵扯到伤腿,痛得他脸色扭曲,“那青铜匣……只是个钥匙?是个……诱饵?下面还有另一个更深的?”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冰缝里那令人作呕的水银蒸汽、自动展开又燃烧的兽皮卷、还有那将青铜匣拖入深渊的白色根茎……一切诡异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我们以为自己终结了危机,却原来只是捅破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释放了更恐怖的东西!那个深埋在主冰川核心之下的“晦椁”,才是真正的核心?它被唤醒了?它在回应?
“它在……召唤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嘶哑。
王磊指着笔记本下方一行更小的、几乎被后来涂抹覆盖的字迹:“看这里……‘应召者……非一……群居……’”
群居?!
这个词像一颗冰冷的炸弹在我脑中炸开。昆仑山下,不止一条巨蛇?我们释放的信号,在召唤它的同类?难怪爷爷称之为“信标”!笔记本后面的几页被粗暴地撕掉了,只留下参差的毛边。最后完整的一页,没有日期,只有一幅潦草但透着急迫的草图。
画的是几个穿着臃肿、样式古怪连体服的人影,衣服表面似乎覆盖着特殊的金属网或涂层。人影围着一个类似大功率信号发射器的装置。旁边标注着:“强干扰源,唯一希望。晦椁深埋,力不能及。唯阻其声,断其波。迟滞呼应,或可争得一线之机。防护服内层夹铅,可隔绝部分辐射及……精神侵染(?存疑)。”
草图下方,是一行用尽力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绝望字句:
“迟矣!迟矣!‘眼’已开,波已发!吾等……皆饵食!后来者……若见……速寻防护……启干扰……或可……阻……须臾……”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笔画拖得很长,墨迹散乱,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者……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打断。
岩石凹陷里,只有化学燃烧棒发出稳定的、滋滋的燃烧声。橘黄色的火光跳跃着,将我和王磊惨白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笔记里的信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刚刚因为获救(虽然短暂)而产生的一丝暖意彻底淹没。
双生椁。明椁是钥匙,是诱饵。晦椁深埋。它在苏醒。它在召唤。召唤同类。爷爷他们,是饵食……
“干扰源……防护服……”王磊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焰,“他最后想到的办法……就是启动那个干扰装置?用那个……能隔绝辐射和什么‘精神侵染’的防护服?”
“精神侵染……”我重复着这个诡异的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冰缝里那些疯狂生长的白色根茎,还有那个跪拜的“雪人”守陵者……难道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危险?那青铜匣和所谓的巨蛇,还能影响……心智?
就在这时——
嗡……
一种极其低沉、却又仿佛直接作用于颅腔内部的震动感毫无征兆地传来。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更像是整个身体,每一块骨头,每一滴血液都在与之共振。脚下的岩石传来极其细微、但绝对清晰的震颤感。
嗡……
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间隔大约三分钟。如同一个沉睡亿万年的恐怖心脏,在厚厚的冰层和岩石之下,开始了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我和王磊惊恐地对视一眼。这震动……和爷爷笔记里描述的“异常低频震动源”何其相似!它变强了!间隔也在缩短!那个被唤醒的“晦椁”,或者它所代表的“它”,正在加速苏醒,它的“呼唤”信号,正在穿透地层,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它在……加速!”王磊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岩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