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雪山蛇影 (第2/3页)
背上牢牢捆紧,然后抓起登山杖,一头扎进外面的风雪地狱。
风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身上。积雪没过了膝盖,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在粘稠的冰浆里跋涉。脚下的雪层下隐藏着嶙峋的碎石和冰棱,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刺骨的寒气无孔不入,迅速带走体温,我感觉自己的手脚正在失去知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摩擦喉咙的痛楚。王磊趴在我背上,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断腿处渗出的温热血液隔着厚厚的衣物浸透了我的后背,又迅速被冻硬。
两百米的距离,在平时不过是一段轻松的路程,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生死界限。狂风卷着雪粒,打得眼睛都睁不开。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和那堆岩石模糊的轮廓在前进。每一步踏下,积雪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塌陷。
“老陈……”背上传来王磊微弱的声音,气若游丝,被风撕扯得几乎听不见,“放我……下来吧……你自己……”
“闭嘴!”我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再废话老子把你扔雪里!”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两条腿上,对抗着深雪和刺骨的寒风。登山杖每一次插入雪中,都深深陷进去,再艰难地拔出。王磊的体重和背包的负荷,让我的脊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发出不堪重负的**。
终于,眼前那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越来越近,像沉默的守护者。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岩石堆下方那个背风的凹陷处。风雪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低沉的呜咽在岩石缝隙间回荡。这里的地面相对干燥,只有一层薄薄的浮雪。
我小心翼翼地将王磊从背上解下来,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他的脸色已经由蜡黄转为一种可怕的灰败,嘴唇乌紫,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幅度已经小了很多,这是失温加剧的征兆。断腿处,刚包扎不久的绷带又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冰晶凝结在表面。
“撑住!生火!马上!”我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卸下背包。必须立刻给他保暖!我发疯似的在岩石缝隙里翻找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枯死的苔藓、几根被风吹进来的干枯灌木枝条、甚至几片风干的鸟粪块……这点燃料,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恐怕连五分钟都撑不过。
就在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即将淹没我时,我的手指在岩石根部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触碰到了一小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触感坚硬,像是一捆木棍。我心脏狂跳,用力将它拽了出来。
油布已经发脆,一扯就破。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我愣住了——不是木柴,而是十几根暗红色的、约莫手指粗细的圆柱体,表面光滑,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光泽,掂量着却比金属轻得多。顶端嵌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帽。这绝不是天然物!
“这是什么?”王磊也看到了,声音微弱地问。
“不知道!”我顾不上研究,眼下它是唯一的希望。我摸出打火机,拇指冻得僵硬,连续划了好几下才冒出微弱的火苗。我将火苗凑近其中一根暗红色柱体的顶端。
嗤——!
一声轻响,顶端的小金属帽瞬间变红,一股强烈的、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橘黄色火焰猛地喷出!火焰极其猛烈,温度高得惊人,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加热,扭曲升腾。
“化学燃烧棒!”我惊呼出声,心头涌起一阵狂喜。这显然是某种特制的高效应急燃料!爷爷的科考站就在附近,这很可能是他或者他的队友当年藏在这里的!
我将燃烧棒小心地插在避风处的地面,橘黄色的火焰稳定而炽热地燃烧着,像一个微型的太阳,迅速驱散了岩石凹陷里的刺骨寒意。我又点燃了另外两根,分散放在王磊周围。温暖的光和热辐射开来,王磊灰败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好转,颤抖也稍稍平复。
“暖和……点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火焰上方蒸腾。
危机暂时缓解,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疲惫和寒冷立刻加倍地反噬上来。我靠着岩石坐下,拿出水壶,用力砸开壶口冻结的冰,将仅剩的一点水小心喂给王磊几口。自己也灌了一口冰冷刺骨的水,强行压下喉咙的干渴和火烧火燎的感觉。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油布包上。除了燃烧棒,包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我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书本大小的方形物体。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厚实的牛皮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岁月留下的深色污渍和磨损痕迹。
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我。我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扉页上,一行熟悉的、刚劲有力的钢笔字迹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陈敬之工作笔记。1956.4 - ?”
是爷爷的笔迹!这本笔记本,竟然出现在距离科考站几十公里外的荒僻雪谷岩石缝里!它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意外遗失?还是……故意隐藏?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颤抖,小心地翻动那因岁月和湿气而粘连发脆的纸页。前面大部分是日常的地质考察记录、气象观测、样本采集清单,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是那个我记忆中严谨而沉默的爷爷。
直到翻到接近中间的部分,纸页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急促,甚至有些神经质。墨水的颜色也深浅不一,像是多次补充记录。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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