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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百万尸潮

    第8章 百万尸潮 (第3/3页)

    脸上的皮肤失去了血色,像一张透明的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霜,呼吸很微弱,微弱到我几乎感觉不到。

    “心莉。”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她没有回应。

    夏心月走过来,蹲下身,把手指搭在夏心莉的脉搏上。

    沉默了很久。

    “还活着。”她说,“但她的寿元,最多还剩三年。”

    三年。

    从七年到三年,一炷香的功夫,烧掉了四年。

    我抱着夏心莉,坐在遍地的灰黑色粉末中,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雪白的头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沉舟站在旁边,长剑插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夏心月站起身来,看着北方。

    月光从灰黑色的粉末云中透出来,照在空荡荡的平原上。百万尸妖没了,但北方的地平线上,又出现了新的血光。

    不是尸潮。

    是一个人。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人,从北方的黑暗中走来。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他走过的地方,地面留下了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

    夏心月的金色眸子猛地收缩。

    “血尸教教主。”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血无涯。”

    血无涯在百丈外停下脚步,看着满地的灰黑色粉末,又看了看我们几个,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碧落仙子的两个弟子,天刑老人的传人,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剑修。”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本座还以为百万尸潮能多撑一会儿,没想到一炷香就没了。有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夏心莉身上。

    “天谴之体。燃烧寿元换来的力量,确实厉害。可惜,她已经废了。剩下的你们三个,是乖乖跟本座走,还是让本座亲自动手?”

    夏心月握紧了青玉箫。

    陆沉舟拔出了长剑。

    我抱着夏心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血无涯摇了摇头。

    “不知死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只巨大的血手从天而降,朝我们抓来。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南方的天空中飞来,斩在血手上。血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的血雾。

    血无涯的笑容凝固了。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从天而降,落在我们面前。他面容清瘦,长发披肩,金色的双眼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玄天真人。

    不,不是玄天真人。是玄天真人的残魂,但此刻这缕残魂凝实得几乎和真人没有区别。

    “血无涯。”玄天真人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三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长进。”

    血无涯的瞳孔猛地收缩。

    “玄天?不可能!你已经死了三千年!”

    “死了就不能回来看看?”玄天真人负手而立,“本座听说你在挖本座的肉身,特地来看看。怎么,这么想本座?”

    血无涯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只是一缕残魂。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

    玄天真人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金色的长剑。

    血无涯没有动。

    两个人对峙了足足十息。

    然后血无涯转身,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北方的黑暗中,血色光芒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

    玄天真人收起金色长剑,转过身,看着我们。

    他的残魂在迅速暗淡,从凝实变得透明,从透明变得几乎看不见。

    “本座来晚了。”他的声音很轻,“这缕残魂的最后一丁点力量,用来吓唬血无涯了。从今以后,本座真的不在了。”

    他看着夏心莉,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天谴之体,三年寿元。本座帮不了她。但玄天传承中有一样东西,也许能救她。”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在北邙山地宫的最深处,有一面墙,墙上刻着一幅地图。地图标注的地方,有一样东西,叫做‘天命果’。吃了天命果,天谴之体可解。”

    话音刚落,他的残魂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点,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消散在夜风中。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夏心月看着玄天真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北邙山地宫最深处。”她说,“我进去过三次,从来没看到过什么墙。”

    “他没理由骗我们。”我说。

    夏心月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照在遍地的灰黑色粉末上,将大地染成一片灰白。夏心莉躺在我的怀里,白色的头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一个雪人,随时都可能融化。

    “走吧。”夏心月说。

    “去哪?”

    “北邙山。”她转身朝北走去,“找那面墙。找天命果。”

    陆沉舟扛起长剑,跟在她后面。

    我抱起夏心莉,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冰凉的,没有温度。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铁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我在。”

    “我是不是……头发全白了?”

    “白了也挺好看。”我说。

    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晨光照在北方的地平线上,将那片被尸潮踏平的土地照得一片金黄。

    北邙山的方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山的轮廓。

    那面墙,那幅地图,那颗天命果,都在那里等着。

    但夏心月不知道的是,北邙山地宫的最深处,不止有一面墙。

    还有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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