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百万尸潮 (第2/3页)
透明,额头上全是汗。百万尸潮,她的箫声能一次杀死几百具,但几百具对百万来说,连皮毛都算不上。
“铁树。”夏心莉忽然开口了。
“嗯?”
“你知道天谴之体为什么修炼速度快吗?”
“因为透支生命。”
“对。”她睁开眼睛,“透支生命。每一次动用超过化神境的力量,都是在燃烧寿元。但如果我不动用,今天所有人都得死。”
我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不行。”
“没有不行。”夏心莉看着我,眼睛很亮,“七年的命,今天烧掉一年,还剩六年。烧掉两年,还剩五年。只要能挡住它们,烧多少都值。”
“我说不行!”
夏心莉没有理我。她从怀中取出一张金色的符篆,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符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化作一道金光,钻入了她的眉心。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天刑剑那种金色的光,而是一种纯白色的、像月光一样柔和的光芒。光芒从她的丹田升起,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从她的皮肤中渗透出来,在她周身形成一层白色的光晕。
她的气息在暴涨。
化神境后期。化神境巅峰。返虚境初期。
返虚境中期。
她睁开眼睛,黑色的眸子中出现了白色的光点,像夜空中的星星。
“一炷香。”她说,“我只能维持一炷香。”
她举起碧玉箫,横在唇边。
箫声响起。
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那箫声不是从箫里出来的,是从她身体里出来的,从她的骨髓里、从她的血液里、从她每一寸经脉里迸发出来的。箫声所过之处,空气都凝固了,时间都停滞了。
前排的尸妖在箫声中化为齑粉。
不是倒下,不是碎裂,是化为齑粉。灰黑色的粉末像下雨一样从空中飘落,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箫声继续扩散。
百丈内的尸妖全部化为粉末。两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箫声所到之处,尸妖像雪人遇到烈日一样,无声无息地消融。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从固态变成粉末,从粉末变成虚无。
陆沉舟的剑垂了下来,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夏心月靠在老槐树上,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团白色的光芒,嘴唇在微微发抖。
我站在夏心莉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头发在变白。
从发梢开始,一寸一寸地变白。不是银白色,是雪白色,像冬天的雪,像北邙山的月光。
她在燃烧自己的寿元。每一息都在燃烧。
尸潮还在涌来,但箫声的范围已经不再扩大了。五百丈,是她的极限。五百丈内的尸妖全部化为粉末,五百丈外的尸妖踩着粉末继续前进,像一条永远流不完的河。
“心莉,够了!”我喊道。
她没有停。
她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背影看起来像一个老人。
“心莉!”
箫声没有断。
她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白衣白发,白色的光晕笼罩全身,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幻影。碧玉箫在她唇边发出最后的声响,那声音里有悲凉,有不甘,有决绝,还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握紧了天刑剑。
“心月!”
夏心月看着我。
“你有没有办法把她的箫声放大?扩大到能覆盖整个尸潮?”
夏心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但需要你的剑。”
“怎么做?”
“天刑剑是上古神兵,它可以作为阵眼,将我的青玉箫和她的碧玉箫的力量融合,形成一个共振阵。”夏心月快速说道,“共振阵能把箫声的覆盖范围扩大十倍,但代价是施术者的消耗也会扩大十倍。”
十倍消耗。
夏心莉已经在燃烧寿元了。再扩大十倍,她的命可能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还有别的办法吗?”我问。
“有。”夏心月说,“你来做阵眼,用你的身体承受共振的反噬。”
“怎么做?”
夏心月看着我,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会死的。”她说。
“怎么做?”
她没有再问,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的小旗,插在地上。旗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夜色中发出幽幽的蓝光。
“站在旗下面,把天刑剑插进阵眼。然后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把你的身体交给阵法。”夏心月说,“阵法的反噬会先摧毁你的经脉,然后是五脏六腑,然后是骨骼。如果运气好,你还能剩一层皮。”
“如果运气不好呢?”
“运气不好,皮都不剩。”
我走到黑旗下面,将天刑剑插入地面。
剑尖入土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剑柄传来,我的真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身体的温度急剧下降,从温暖到冰凉,从冰凉到冰冷,从冰冷到没有知觉。
视野开始模糊。
但我还站着。
“心月,开始。”
夏心月将青玉箫横在唇边,吹了一个音。那个音和夏心莉的箫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两种声音交织、震荡、放大,从青牛镇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千丈。两千丈。五千丈。
箫声覆盖了整个尸潮。
百万尸妖在同一瞬间化为粉末。
灰黑色的粉末像暴风雪一样从天空飘落,将大地覆盖了厚厚一层。月光被粉末遮住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黑暗。
箫声停了。
夏心莉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后倒去。我伸手接住了她,但我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了,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她的头发全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