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叫蔡思达 (第2/3页)
出教学楼。蔡思达站在门口。他今天没有靠着墙壁,没有低头看手机。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原味的,不加珍珠。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粉色的,上面写着:“今天你穿深蓝色。和我一样的颜色。一样的颜色走在一起,别人会说他们是情侣。我们是情侣。你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别人不用猜。看颜色就知道。——蔡思达”
邱莹莹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糖度刚好。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左边。然后右边。“我们在别人面前亲一下。别人更不用猜了。”蔡思达摸了一下左边的脸颊,又摸了一下右边的脸颊。“对称了。”“嗯。对称了。”
两个人手牵手走出教学楼。阳光很好,桂花很香。梧桐大道的落叶在风里翻滚,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黄***。她走左边,他走右边。他的右手牵着她的左手。两个人的手心里全是汗,谁也不松开。
“蔡思达。”“嗯。”“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去年九月二日。医院走廊。你念‘今天是星期三’。你念了很多遍。念到第七遍的时候笑了。你笑起来有梨涡。梨涡很深。我喜欢你的梨涡。喜欢到现在。喜欢到没有梨涡了也喜欢。你老了梨涡会变浅。浅了也是梨涡。你的梨涡在我心里。不会变浅,不会消失。一辈子都在。”
邱莹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梧桐大道的落叶在他们脚边翻滚,像一条金色的河。她站在河里,他站在河里。两个人的鞋面上沾满了落叶。“蔡思达。”“嗯。”“你说我的梨涡在你心里。你的虎牙也在我的心里。你的虎牙在左边。你的笑纹在左边。你的护腕在左手。你走路走左边。你撑伞用左手。你所有的东西都在左边。我所有的东西都在——你的右边。因为你在我左边。我在你右边。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左右。左右对称了,就是完整。你是我的左边,我是你的右边。我们是一体的。分不开的。分开了就不对称了。”
蔡思达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右手牵着她的左手。左和右。阴和阳。你和我和。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他和她。蔡思达和邱莹莹。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像左右手合在一起。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完整的就不会散了。
三
下午。没有课。邱莹莹一个人去了器材楼楼顶。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不是不想和蔡思达在一起,是想在一个他待过的地方,感受他不在的时候。他不在的时候,器材楼楼顶是什么样子?风很大,栏杆很锈,天空很蓝,她的窗户很小。她站在他站过的位置,靠着他靠过的栏杆,看着她看过的窗户。窗帘拉着——她出门的时候拉了窗帘。从器材楼楼顶看过去,她的窗户像一面淡蓝色的镜子,映着天空的云。
她低下头,看着栏杆上那些字。他写的——第一次见面那天写的,她写的那行,他后来又写了好几次,还有她写的“2019年9月23日。我一个人来了器材楼楼顶”。她用手指摸着那些字的笔画,一笔一画地摸。他的字,她的字,挤在一起,像两个人并肩站着。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新笔——透明笔杆,0.5mm,小蘑菇贴纸歪歪地朝左。她在栏杆上写——“2019年9月26日。我一个人来了器材楼楼顶。他不在。他在食堂三楼等我。他每天等我。今天也在等。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就下去。下去就能看到他。他在。他一直在。我来了,他在。我走了,他也在。他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医院走廊里,在器材楼楼顶的风里,在梧桐大道的桂花香里。他在所有我能去到的地方等我。他不会走。他怕我找不到他。”
她写完之后把笔放进口袋,靠着栏杆,看着她的窗户。窗帘还是拉着的。她忽然想拍一张照片。不是拍他,是拍他看她的角度。她举起手机,对着她的窗户按下了快门。“咔嚓。”照片里,她的窗户很小,淡蓝色的窗帘在风里飘动。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林恬恬养的,叶子垂下来,像绿色的瀑布。
她低头看着这张照片。这不是她平时看到的窗户。这是他从器材楼楼顶看到的窗户。两千米之外。很小。但很清晰。因为他的眼睛好。他不需要望远镜,不需要长焦镜头。他用自己的眼睛看。他的眼睛比她好,比她亮,比她看得远。他能在两千米之外看到她伸舌头舔嘴唇。她的嘴唇很小,舌尖很粉。他的眼睛比相机还好。相机拍不到她的舌尖,他的眼睛可以。他看到了。他看了三百八十天。他的眼睛累了。但他没有闭上。因为她在他的视线里。她是他眼里的光。没有她,他的眼睛就暗了。暗了他就点灯。点灯用的是他的心。他的心在烧。烧了三百八十天。还会烧很久。烧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那一天他的眼睛闭上了,他的灯灭了。但她还在。她在他心里。心不会灭。因为他的心里有她。她是他的光。她在,他的心就是亮的。
四
傍晚。邱莹莹从器材楼下来,走到梧桐大道的时候,蔡思达站在岔路口。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白色的,印着某家面包店的名字。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牛角面包,金黄色的,表面撒着杏仁片。他递给她。“你喜欢的牛角面包。校门口那家。我下午去买的。来回两千米。不远。”
邱莹莹接过牛角面包,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地,杏仁片掉在她的深蓝色针织开衫上,她低头捡起杏仁片放进嘴里。“好吃。”“比番茄鸡蛋面呢?”“不一样。番茄鸡蛋面是咸的。牛角面包是甜的。咸的配你,甜的也配你。你什么味道都配。”
蔡思达看着她。她吃面包的样子很认真,一小口一小口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吃坚果的松鼠。她的嘴角沾了杏仁片的碎屑,她没有发现。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碎屑。他的拇指粗粝,指腹有薄茧,擦过她皮肤的时候有一种轻微的沙沙声。她停下来,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站在岔路口,对视了大概五秒。
“蔡思达。”“嗯。”“你下午去买面包的时候,脚踝疼不疼?”“不疼。”“你骗人。”“没有。真的不疼。走路的时候不疼。跑的时候不疼。上下楼梯的时候不疼。只有想你的时候疼。不是脚踝疼,是心疼。心疼不是病。心疼是想一个人想到心脏受不了。心脏受不了也要想。忍不住。控制不了。你在我的心脏里,我赶不走你。你住了太久,把那里当成你的家了。你不搬走,我也不会赶你。你住着吧。住一辈子。我的心脏给你住。你住着,它就跳。你不住,它就不跳了。它因为你而跳。你是它的起搏器。你在,它在。你不在,它停。”
邱莹莹把牛角面包吃完,把纸袋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口袋里。“这个纸袋不扔。”“为什么?”“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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