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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第2/3页)

…可以带给你。”

    “真的吗?”邱莹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金载原点了点头,转回去看书了,但邱莹莹注意到他耳朵尖又红了。

    她咬着饭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书包里装着她妈给她的便当——今天是糖醋排骨和蒜蓉西兰花。

    她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明天让她妈多做一点,她也可以带给金载原。

    这叫礼尚往来。

    绝对不是因为她想看他吃她带的东西时的表情。

    绝对不是。

    上午第二节是英语课。

    方老师今天讲的是定语从句。她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句子,然后点名让同学分析句子成分。

    “邱莹莹。”

    邱莹莹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句子:“The boy who is standing over there is from Korea.”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金载原——他正低着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在看那个句子里的“Korea”。

    “这个句子里,'who is standing over there'是定语从句,修饰前面的'boy'。”邱莹莹说,“'who'是关系代词,在从句中作主语。”

    “很好。把这个句子翻译成中文。”方老师说。

    邱莹莹想了想:“站在那边的那个男孩来自韩国。”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金载原的头好像低得更低了。

    “翻译得不错。但是你能不能举一个类似的例子?”方老师问。

    邱莹莹的大脑飞速运转。类似的例子……定语从句……关系代词作主语……

    她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句子是:“The girl who eats lollipops every day sits by the window.”

    “每天吃棒棒糖的那个女孩坐在窗户旁边。”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邱莹莹的脸“腾”地红了。她怎么会举这个例子?

    方老师也笑了:“你是在说自己吗?好,坐下吧。”

    邱莹莹坐下来,把脸埋进课本里。她感觉到旁边的金载原在动,好像是在纸上写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从桌子底下传了过来。

    她低头一看,上面写着:“那个每天吃棒棒糖的女孩,很可爱。”

    又是“可爱”。这个人的词汇量是不是只有“有趣”和“可爱”两个词?

    但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她把纸条折好,塞进了笔袋里——和金载原给她的薄荷糖放在一起。

    她的笔袋里现在装满了“和金载原有关的东西”。薄荷糖、纸条、他写的解题步骤、他画的那个笑脸。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收集癖患者,把所有关于他的碎片都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每一条都是一颗糖,甜得她舍不得一次吃完。

    中午的时候,邱莹莹正在食堂和林栀栀吃饭,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巨响——“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循声望去,看见食堂门口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四仰八叉的,旁边是一地的饭菜和碎掉的餐盘。

    那个人是赵明远,三班班长,林栀栀的同桌。

    他大概是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他的眼镜飞到了三米开外,饭菜扣了一身,白色的校服上沾满了红烧肉的酱汁,样子狼狈极了。

    食堂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赵明远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他蹲在地上捡眼镜,手都在抖。周围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高过一浪,他的耳朵越来越红,头越来越低。

    “都别笑了!”林栀栀“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站起来,大步走过去。

    她蹲下来,帮赵明远把眼镜捡起来,用餐巾纸擦了擦镜片,递给他。然后她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她里面还穿着一件T恤——披在赵明远身上,挡住他衣服上的污渍。

    “走,去医务室。”她说。

    赵明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摔疼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我自己能走。”他小声说。

    “你眼镜都摔歪了还自己走?”林栀栀拽着他的袖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走吧,我陪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食堂,林栀栀走在前面,赵明远跟在后面,身上披着林栀栀那件带着花露水味道的校服外套。

    邱莹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里的棒棒糖棍差点掉出来。

    “栀栀她……”她转头看向金载原,“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金载原也看着食堂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她很善良。”

    “不是,她平时嘴上特别损的。赵明远是她同桌,她天天吐槽他烦,说他无聊,说他戴眼镜像猫头鹰。结果人家摔了她第一个冲上去。”邱莹莹摇了摇头,“我认识她三年了,第一次见她这么温柔。”

    金载原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对我也很温柔。”

    邱莹莹差点被棒棒糖呛死。

    “我哪有?!”她咳了两声,“我天天骂你!”

    “你骂我的时候,”金载原说,“也很温柔。”

    邱莹莹的脸红得像食堂门口那面褪色的红旗。她想反驳,想说“你中文不好别乱用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骂他的时候,确实从来没有真的生气过。她每次说他“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时候,语气都是软绵绵的,像化了一半的棒棒糖,黏黏糊糊的,甜得发腻。

    金载原吃完最后一口饭,抬起头看着她,轻声说:“莹莹。”

    邱莹莹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叫她“莹莹”。不是“邱莹莹”,是“莹莹”。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点生硬的、不太标准的中文口音,“莹”字的发音偏了一点点,听起来更像“盈盈”,但就是这个不太标准的发音,让这两个字变得格外好听。

    “干嘛?”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的脸很红。”

    “热的!”

    “食堂的空调开着。”

    “……”邱莹莹无言以对,低下头,把整张脸埋进了饭盒里。

    金载原看着她埋在饭盒里的头顶,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邱莹莹正趴在桌上写金载原给她出的数学题,突然感觉教室里的灯闪了一下。

    她没在意,继续写。

    又闪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灯同时灭了。风扇停了,空调停了,日光灯管里那点嗡嗡的声音也消失了,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片沉寂。

    停电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教室里炸开了锅。有人欢呼,有人尖叫,有人拍桌子,有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墙上照来照去,整个教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安静!安静!”黄建平站在讲台上拍桌子,但根本没人听他的。停电对于高中生来说,就像天上掉下来的假期,哪怕只有一节课,那也是天大的恩赐。

    “今天自习取消,大家到走廊上乘凉,不要乱跑。”黄建平放弃了维持秩序,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注意安全!”

    教室里的人像潮水一样涌向走廊。七月的傍晚,没有风扇和空调的教室就是一座蒸笼,所有人都在往外挤,呼吸一口走廊上的新鲜空气。

    邱莹莹被人流裹挟着挤到了走廊上。走廊上站满了人,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林栀栀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没找到。

    算了,找个地方靠着吃棒棒糖吧。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这是她今天最后一根了,书包里的存货已经告急,明天得多带几根。

    走廊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按住刘海,靠在栏杆上,看着操场对面那栋教学楼的窗户反射着夕阳的光,像一面面金色的镜子。

    她咬了一口棒棒糖,糖在嘴里碎成了几块,草莓味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

    然后她感觉到了——手心里黏糊糊的。

    她低头一看,棒棒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了一半,粉红色的糖浆顺着糖棍往下流,淌过她的手指,在手心里积了一小洼。

    “哎呀。”她皱了皱眉,想找纸巾,但口袋里的纸巾用完了,书包在教室里,教室现在一片漆黑,她不想摸黑进去翻书包。

    她甩了甩手,糖浆反倒糊得更开了,整只手都变得黏糊糊的。

    就在她低头找纸巾的时候,一件衣服从天而降。

    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她的头顶上方盖下来的。

    一件校服外套,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准确地兜在了她的头上。衣服的下摆搭在她的肩膀上,袖子垂下来,在她脸的两侧晃来晃去。

    邱莹莹愣住了。

    她把衣服从头上扯下来,转头——

    金载原站在她身后。

    他逆着光站着,身后的天空是橘红色的晚霞,他的脸在逆光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剪影,只有眼睛是亮的,像两颗被晚霞点燃的星星。

    他的校服外套现在在她手里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

    “擦干净。”他说。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生硬的中文口音,低低沉沉的,像傍晚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

    邱莹莹拿着他的校服外套,呆住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他。

    这件校服外套是新的吗?不,不是新的,领口有一点点泛黄,袖口有一处很细小的磨损,一看就是穿了一段时间的、被认真对待过的衣服。衣服上带着皂角香,不是香水或者洗衣液的那种香,而是一种干净的、朴素的、像刚晒过太阳的味道。

    “你的衣服会弄脏的。”她说。

    “没关系。”金载原说,“你先擦手。”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操场的方向。走廊上的人很多,嘈杂的声音像海浪一样在他们周围起起伏伏,但他站得很安静,安静得好像这一整条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邱莹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他的校服外套擦了擦手上的糖浆。擦完之后,衣服的袖口上留下了一片浅浅的粉红色印迹,像一朵褪色的樱花。

    “对不起……”她看着那片印迹,有点过意不去。

    “洗掉就好了。”金载原说,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

    他的表情在暮色中看不太清楚,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耳朵是红的。

    不是夕阳映的,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真正的红。

    她的心跳了一下。

    “你干嘛把外套给我?”她问,“你自己不热吗?”

    “你不也在流汗吗?”金载原说。

    邱莹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出汗了,刘海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那你可以用纸巾给我啊,干嘛用外套?”她追问。

    金载原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纸巾。”他说。

    邱莹莹看了看他——他穿了校服裤子,校服裤子的口袋扁扁的,看起来确实什么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这个答案不太对。

    如果没有纸巾,他可以去教室里拿,教室里虽然黑了但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或者他可以直接告诉她“你的手脏了”,她自己去处理。

    他不需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

    除非……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纸巾。

    邱莹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太危险了,她不敢往下想。

    她低下头,把金载原的校服外套叠好——她叠得不像他那么整齐,但尽力了——然后双手捧着递还给他。

    “谢谢。”她说,声音比蚊子还小。

    金载原接过外套,没有穿上,而是搭在手臂上。

    两个人并肩站在走廊上,看着操场对面的天空一点一点地从橘红色变成深紫色。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吹得邱莹莹的头发又糊了一脸。

    她用手指把头发别到耳后,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金载原。

    他的侧脸在暮色中很好看。鼻子高高的,嘴唇抿成一条柔和的弧线,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他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锁骨下方那片被夕阳照亮的肌肤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像一滴不小心滴上去的墨水。

    邱莹莹盯着那颗痣看了两秒,然后赶紧移开了视线。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莹莹。”金载原忽然开口了。

    “嗯?”

    “你刚才吃的棒棒糖,是什么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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