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尊敬 (第1/3页)
玛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邀请函的边缘,想象着那个女人站在法庭上的样子。1797年,韦伯斯特爵士与她离婚。
在那个年代,离婚是丑闻,是耻辱,是一个女人能给自己家族带来的最大污点。
可她没有退缩。法庭文件里写满了那些不该被写出来的细节,被整个伦敦的体面人传阅。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女儿。
哈丽特,她和韦伯斯特爵士的孩子。法院把孩子判给了父亲。她不甘心,想了一个极端的办法——伪造孩子的死亡和葬礼,想把女儿偷偷留在身边。
玛丽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太清晰了:一个女人站在假造的坟墓前,以为自己赢了,以为女儿可以留下了。可三年后秘密败露,孩子被夺走。
她站在法院的走廊里,看着女儿被带走,什么都做不了。
玛丽攥紧了手里的邀请函。
那些男人写了法律,那些男人坐在法官席上,那些男人决定了——一个母亲不配拥有她的孩子。
他们说她道德败坏,说她不该爱另一个人,说她不配当一个母亲。可她只是想嫁给一个爱的人。
玛丽把邀请函放在膝上,望着窗外的夜色。离婚之后,宫廷对她关上了门。国王的宫殿不再欢迎她,那些最体面的客厅不再接待她。
她成了一个“不体面”的女人。可她没有躲起来哭。她把自己家的客厅打开了。霍兰德庄园,那栋灰白色的宅子,成了全伦敦最有名的沙龙。
那些被宫廷接纳的人,那些拒绝过她的人,那些在背后议论她的人——他们开始排队,等着她那张请柬。
不是因为她丈夫是勋爵,是因为她的客厅里坐着全英国最聪明的人。查尔斯·詹姆斯·福克斯在那里辩论过议会改革,拜伦在那里念过新写的诗,斯塔尔夫人被拿破仑驱逐后在那里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玛丽想起加德纳舅舅说过的那些话——北区那些商人,家里有了钱就想往上爬,请客送礼,巴结贵族,可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可霍兰德夫人不一样。她不巴结任何人,她只是打开自己的门,坐在那把椅子上,等人来。来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也不得不想法子要一张请柬。
玛丽把那张邀请函拿起来,对着烛光看。那些烫金的边缘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一个人嘴角弯弯的笑。她把邀请函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
玛丽换上那条浅灰蓝的裙子时,窗外正下着细雨。她站在镜子前,把领口的白色蕾丝理了理,软软地贴着锁骨。那条深灰色的羊绒披肩搭在椅背上,她拿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披上了。
巴斯的旧物,可这料子好,颜色也素净,配这条裙子正合适。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想起那天在皮卡迪利大街买帽子时店主说的话——“班纳特小姐,您这披肩是顶好的羊绒,伦敦也难得见。”她笑了笑,拿起那只小手袋,推门下楼。
马车在门口等着。加德纳舅舅站在台阶上,撑着伞,看她上了车才转身回去。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子路,发出沙沙的声响。玛丽靠在座位上,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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