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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局

    第十一章 局 (第1/3页)

    试工第三天。

    清晨六点半,刘婶照例坐在院门口点名。今天来的人比第一天少了两个——一个说手疼干不了,另一个说家里男人不让来了。

    “赵大梅,到。杨小兰,到。孙桂香,到。李秀英,到……”刘婶一个个念过去,念完抬头,“还差一个,王爱华没来。”

    没人说话。

    沈织宁站在院子里,面色平静:“不等了,开工。”

    王爱华是隔壁柳沟的媳妇,试工第一天就嫌学得慢,第二天开始偷懒,别人练投梭她躲到墙角嗑瓜子。沈织宁看在眼里,没说破。这种人留不住,也不该留。

    赵大梅今天上机了。

    经过两天的基本功训练,她的手已经稳了。坐在织机前,拿起梭子,深吸一口气,脚踩踏板——梭子从左到右,筘框往前一推,“咔”。第一梭,成了。

    她的手没有停,继续投梭、接梭、打纬。动作还是慢,但每一步都对了。翠姑站在旁边,看着她一梭一梭地织,嘴角慢慢翘起来。

    “经纬密度还不够,纬线打得松了。”翠姑指出问题,“手劲再大一点,筘框推到头。”

    赵大梅点点头,调整了力度,下一梭的声音从“咔”变成了更清脆的“咔嗒”。

    杨小兰还在练投梭。她的手已经不抖了,梭子掉落的频率降到了十次掉一次。她咬着嘴唇,一遍一遍地重复,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七的染色组今天进山采原料。她带着两个帮手上山,背了三个竹篓,采回了半篓板蓝根叶子和一捆槐花。下山的时候,她在一个陡坡上滑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裤子撕了一个口子,但她没吭声,爬起来继续走。

    林晚棠的纹样组有了突破。那个不识字、看不懂图纸的女人叫李秀英,三十五六岁,手粗得像树皮,但画起图来意外地有天赋。林晚棠教她画缠枝莲,她第一次画得像一团乱麻,第二次就有点像了,第三次已经能看出纹样的轮廓。

    “你以前画过画?”林晚棠惊讶地问。

    李秀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画过,但我绣花。我娘教过我绣鞋垫,图案都是我自己画的。”

    林晚棠看了沈织宁一眼,沈织宁微微点头。

    绣花的手艺,和织锦是相通的。李秀英是个宝。

    下午三点,沈织宁去了后院放木箱的屋子。

    她每天都会检查一遍那十几块祖传锦缎,确保东西安全。今天一进屋,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木箱的盖子没有盖严。

    她走的时候,明明盖好了。

    沈织宁蹲下来,打开箱子,一块一块地数。孔雀羽织金妆花缎在,乌织锦已经卖了,剩下的十几块都在……她拿起最上面那块天青色的云锦,翻过来看了一眼。

    纹样不对。这块云锦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云纹标记,是她曾祖留下的印记,位置应该在布边的第三寸处。但现在,这个标记离布边只有两寸。

    布被裁过了。裁掉了大约一寸宽的一条。

    沈织宁把云锦放回去,盖上箱子,站起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一寸宽的锦缎,做不了什么大用。但如果只是拿去给人看——证明“沈家真的有东西”——一寸足够了。

    她没有声张,走出屋子,关好门。

    院墙外面,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晚饭后,沈织宁把林晚棠和刘婶叫到后院。

    “东西被动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从箱子里裁走了一寸云锦。”

    林晚棠的脸色变了。刘婶一拍大腿,差点骂出声,被沈织宁一把按住。

    “别出声。”沈织宁说,“我大概知道是谁。”

    “谁?”刘婶压低声音,气得浑身发抖。

    “王爱华。”沈织宁说,“她今天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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