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锦色 (第1/3页)
第一批小样织出来的兴奋,只持续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沈织宁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面前摆着三块锦缎小样——绛红缠枝莲、天青云纹、月白素绫。每一块都只有巴掌大,但纹样清晰、色彩饱满,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三片凝固的晚霞。
林晚棠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铅笔,在图纸上勾勾画画。翠姑抱着小丫坐在门槛上,小七蹲在染锅前搅动一锅新泡的靛蓝。
顾明远靠在院墙上,翻着一本泛黄的法语词典。
沈织宁把小样一块一块排开,声音不大:“东西做出来了,下一个问题——卖给谁?”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翠姑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小七停下搅动的手,偷偷看过来。林晚棠的铅笔在纸上顿了一下。
“销路我来想办法。”顾明远合上词典,语气平淡,“我有个大学同学,毕业后分到了省外贸公司,专门负责纺织品出口。上周我给他写了封信,昨天收到回信了。”
沈织宁看向他。
“他说什么?”
“他说现在外贸口子放开了,国家鼓励创汇,只要有样品、有生产能力,他们可以帮着对接海外客户。”顾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沈织宁,“他还说,如果能做出真正有民族特色的高端纺织品,外商出价不会低。”
沈织宁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信上写得很实在,没有空话套话,甚至列了几个可能感兴趣的海外客户类型——香港的服装贸易商、日本的和服面料采购商、还有欧洲几个做高端家纺的品牌。
“你这个同学,靠得住吗?”沈织宁问。
“大学四年上下铺。”顾明远说,“他叫陈知行,父亲是省纺织厅的退休干部,他自己在外贸公司干了六年,业务熟。他信里说,下周末可以来一趟青溪镇,亲眼看看我们的东西。”
沈织宁沉吟了一下,点头:“那就定下周末。这几天我们再多做几块小样,把品种丰富起来。”
她把话题转到另一个方向:“还有一件事——我们得有个名字,得注册。”
“注册?”翠姑茫然地问,“什么叫注册?”
“就是把‘锦色’这个名字正式登记下来,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品牌,谁也不能冒用。”沈织宁解释,“现在改革开放了,国家允许个体户注册商标。虽然手续麻烦,但这一步必须走。”
她看向林晚棠:“林姐,你在上海读过大学,对这方面了解吗?”
林晚棠推了推眼镜:“商标注册要找工商局,得有营业执照。我们现在连个体户的执照都没有,得先去公社开个证明,然后到镇上工商所申请。”
“那就去办。”沈织宁说,“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锦色’。”
她拿起一块小样,对着晨光,布面上的纹样像是在流动。
“锦,是锦缎的锦,也是锦绣的锦。色,是颜色的色,也是本色的色。”
林晚棠在纸上写下“锦色”两个字,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名字。”
沈织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昨晚写好的分工。
“既然要做,就不能糊里糊涂地做。我把咱们几个的分工理了一下,大家听听,有意见就说。”
她念道:
“翠姑姐,负责织造。所有上机织布的事由你管,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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